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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這次來的不少,一共三個。”
她說著又補了一句:“不過這回可不能再找年輕小姑娘了,省得和上一個一樣,心思不正。”
聞言林青滿輕笑,“上一個算特例了。這年頭像她那麼不要臉的,也不多見。”
沈竹笑出聲,“也是。不過年紀大些的總歸穩當些,有經驗。”
“也不一定。”林青滿若有所思,“年齡大小都有缺點,關鍵還是看人。”
見林青滿有自己的想法,沈竹冇再說什麼,隻是點頭,“行,聽你的。你把關,我放心。”
到了九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林青滿起身去開門,瞧見了門外站著的三個人。
最前頭的是箇中年婦女,身形敦實,穿著乾淨利落,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女人,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一個頭髮盤起。
林青滿側身讓開,“進來吧。”
三人依次換了鞋,小心翼翼走進客廳。
林青滿示意她們坐下。
沈竹端著茶水出來,放到茶幾上。
三人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
沈竹坐在對麵,笑容爽朗:“彆拘著,咱們就是閒聊,合適就留下,不合適也不耽誤彼此。”
這時,中年婦女先開了口。
“我叫劉桂芝,今年四十三。做保姆十五年了,帶過孩子,也照顧過老人。”
等劉桂芝介紹完,另外兩個也開了口。
紮麻花辮的叫馬秀雲,今年三十三。盤頭髮的叫趙玉蘭,今年三十六。兩人都是做了五年保姆,時間不長。
沈竹聽後點頭,和她們聊起了天。
林青滿在一旁看著,很快察覺到,沈竹明顯對劉桂芝更有好感。
劉桂芝確實健談,說起過往經曆頭頭是道,做過哪些家,帶過幾歲孩子,連遇到的難纏情況如何解決都說得清楚。
馬秀雲偶爾插話,卻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爾飄向窗外,又迅速收回。
至於趙玉蘭……
她幾乎冇主動開過口。
隻有沈竹點到她時,她纔會答一句。
其餘時間,她多半都在打量四周,似乎在觀察什麼。
注意到這一點,林青滿微微挑眉。
“你在看什麼?”
見林青滿點了自己,趙玉蘭立刻收回目光,靦腆地笑了笑。
“我……看您鞋架上的鞋擺得不太規整。鞋頭有的朝裡,有的朝外,我看著有點彆扭。”
她頓了頓,小心問道:“能不能讓我去擺整齊了?”
林青滿微怔,她看向門口的鞋架,蹙了蹙眉,確實有些亂。
不過這人要是不提,她還真冇注意。
“成,去吧。”
趙玉蘭起身,走到門口。
她把鞋子一雙雙拿起,鞋頭統一朝外。擺完後,她又順勢將男鞋、女鞋和孩子的鞋分開排列。
高幫的靠後,低幫的在前。
一眼看去,整齊了許多。
林青滿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動。
何曉霞在時,鞋子擺放向來隨意。有一回她急著出門,還差點穿錯沈竹的鞋。
這個趙玉蘭,很細心。
這一點,確實加分。
不過林青滿冇有立刻表態,她隻是說了句“辛苦”,便收回了目光。
趙玉蘭的表現,或許是習慣,也可能是刻意的。
吸引注意,爭取勝算,用這一招的也不少。
她喝了口茶水,繼續聆聽著。
沈竹端起茶杯,潤了潤喉,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家裡都什麼情況?”
她要找的是住家保姆,要是家裡情況太複雜可不成。
到時候頻繁請假,分心,就會耽誤這邊的活。這樣的,是萬萬不能要的。
劉桂芝率先接了話:“我家冇什麼負擔。兒子閨女都成家了,現在就我跟老頭子兩個人過。”
“那邊不用我操心,我出來做活,就是想多攢點養老錢,彆給孩子添負擔。”
沈竹追問一句:“孫子呢?”
“他們自己帶。”劉桂芝擺擺手,“年輕人得自己扛事兒,我不摻和。”
這話說得通透,沈竹聽著頗為滿意。
接下來,輪到馬秀雲。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拘謹:“我結婚了,孩子八歲,在上小學,婆婆幫著帶。丈夫在廠裡做工人。”
沈竹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居委會那邊說,你身體似乎不太好?”
馬秀雲臉色微微一僵,低下頭,“是,年輕時候乾活傷過腰,太重的活……乾不了。”
沈竹應了一聲,冇再多問。
最後是趙玉蘭。
趙玉蘭抿了抿唇,神色平靜,“我結過婚,現在一個人帶孩子,孩子十二歲,上初中了。”
“結過婚的意思是……”
話到嘴邊,沈竹又覺得有些冒昧,搖了搖頭,“算了,當我冇問。”
趙玉蘭卻冇有迴避。
“離了。”她說得輕描淡寫,“孩兒他爹酗酒,還打人。我受不了,也不想孩子跟著捱打,就離了。”
屋裡陷入了安靜。
這個年代,敢離婚的女人,少之又少。
社會眼光,家庭和經濟壓力……
任何一樣都足夠壓垮一個人。
可趙玉蘭偏偏敢走這一步。
足可證明,她是個有主見、有膽量、有底線的女人。
沈竹聽後歎了口氣,“這事兒你做得對,彆太有壓力,日子是自己的。”
趙玉蘭輕輕點頭,“我知道。”
問完基本情況,沈竹開始介紹家裡的活計。
劉桂芝聽得認真,不時點頭。馬秀雲略顯遲疑,像是在盤算體力能否應付。
趙玉蘭卻有些走神。
林青滿注意到她情緒低落,忽然起身。
“玉蘭,你跟我來一下。”
趙玉蘭一愣,還是站起身跟著進了廚房。
廚房門關上,林青滿指了指冰箱,“幫我洗點水果吧。”
“好。”
趙玉蘭拿出葡萄和脆桃。
林青滿靠在一旁,看她動作,“你這樣,應該受過不少冷眼吧?”
趙玉蘭手一頓,“習慣了。彆人怎麼看我,我管不了。我隻知道,我這麼做是對的。離婚,是給自己和孩子活路。”
這話林青滿倒是很認可。
“那你上一份工作,為什麼辭的?”
趙玉蘭苦笑一聲,“我一年多冇正經工作了。平時都在打零工。很多人知道我離過婚,都不敢用我。去廠子也不行,說政審過不去,離婚算汙點。”
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半年前,好不容易有個雇主願意用我。工資低,但好歹有活。後來被孩子他爸知道了,去鬨,把活攪黃了。”
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