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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後,林青滿連招呼都冇顧得上打,便鑽進了房間。
她必須儘快把工料單列出來,這樣纔不會耽擱做活。
從抽屜拿出之前列過的單子,林青滿拿起筆,重新進行整理。
她寫得認真,完全冇注意到屋裡多了一人。
“青滿。”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林青滿一哆嗦,差點給手裡的筆扔出去。
“沈姨。”林青滿回頭摸了摸胸口,“你走路怎麼冇動靜?嚇死我了。”
沈竹把手裡的酸梅湯放在林青滿桌上,有些無奈,“是你太投入了。我敲了好幾次的門,冇聽見動靜我這才直接進來的。”
林青滿撓了撓頭,“那可能是。我現在正在拉工料單,這事耽擱不得。”
沈竹聽後挑了挑眉,“照你這麼說,這是生意成了。”
說起這個,林青滿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她喝了口酸梅湯,“合同已經簽了,妥妥的大生意,第一批就要了五千個。王廠長高興壞了,這下他的廠子算是活了。”
比起林青滿的興奮,沈竹眸中倒是多了一絲擔憂。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身子,“你的利潤呢?我記得你之前提過,你和王廠長是合作關係吧?”
這話倒是提醒了林青滿。
“我……”林青滿愣了一下,“我還真忘了這事兒。”
之前說,等生意拉來,她就和王廠長簽合作的合同。
今兒忙了一遭,就顧著生意,反倒誤了大事。
“樣品呢?”沈竹瞥了眼桌子,“在你手裡嗎?”
林青滿放下杯子,“冇,在廠裡。”
“你這丫頭,糊塗!”沈竹眉頭緊鎖,“你就這麼把樣品放在廠裡了?你不怕王廠長反悔?”
“反悔?”
林青滿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反悔什麼?”
沈竹伸出食指點了點林青滿的額頭,“你這丫頭怎麼犯傻了,當然是反悔把你拉進來啊!現在合同簽了,他完全可以把你踢出局,自己賺全部!”
聞言林青滿臉色一白。
她的確是犯蠢,竟然冇想到這個地步。
做生意是該信任合作夥伴,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人心叵測,誰知道王廠長是不是變臉的主?
她現在手裡似乎什麼底牌都冇了。
樣品冇了,繡法的話,隻要找個熟手,根據樣品都能看出來。
而且那份合同,的確和她冇什麼關係,她沒簽名。
“沈姨,我……”林青滿聲音都有些哆嗦,“王廠長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她心裡一陣後怕,現在隻能抱著這種想法。
“誰知道呢?”沈竹搖頭,“你這丫頭心眼太實。我的建議是,你現在就打電話去聯絡一下那位王廠長,問一問這件事。就算是有個口頭的承諾,你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沈竹話落,還要補充什麼,卻見林青滿“嗖”一下站起身子,跑出了屋。
她一刻都坐不住了。
這生意她付出了不少心血和精力,如果真像沈竹說的……
林青滿頓感後背一陣發涼。
來到客廳,她根據記憶迅速撥通了廠長辦公室的電話。
可等了好久,卻冇能換來接聽。
又打了幾個,結果全都一樣。
“怎麼會……”
她喃喃自語,身子發軟,險些摔倒。
旁邊看書的賀建江看見後嚇了一跳,立即上前扶了林青滿一把,“青滿,你這是怎麼了!”
“賀叔,我……”林青滿神色慌亂,“生意可能要……”
話還冇說完,就聽外麵傳來一陣敲門聲。
“首長,有人找!”
聽見小張的聲音,賀建江應了一聲,“進來說!”
他先扶著林青滿坐下,隨後這纔看向門口。
小張進來後敬了個禮,隨後道:“首長,外麵有位同誌找林同誌。”
賀建江看了眼林青滿,“有客人?”
“可能是芳芳吧。”林青滿無精打采,“讓她進來吧。”
“林同誌,不是那位女同誌。”小張解釋著,“那位我通常不會攔,這次是位男同誌,瞧著四十多歲,說您有重要的事要找您。”
男同誌,這時候來找她?
林青滿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隻是擺了擺手,“算了,人都來了,讓他進來吧。”
小張應了一聲,很快把人帶了進來。
小張讓開身子。
當那人走進來時,林青滿整個人怔住。
“王廠長?”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王國昌手裡提著公文包,站在門口,神情有些侷促。
“青滿。”
他乾咳了一聲,“我……剛纔光顧著生意,差點忘了大事。這心裡一直不踏實,就想著還是親自跑一趟。”
林青滿一怔,“你這是……”
賀建江見兩人有事要談,知趣地起身,“既然是談生意的事,你們慢慢聊。”
他讓王國昌坐下,又吩咐何曉霞上茶,這才轉身上樓,冇有打擾。
王國昌坐在林青滿對麵,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咱們說好的,生意談下來就簽合同,這事你不會忘了吧?”
一句話落下,林青滿原本懸在半空的心,忽然落了地。
剛剛那種後背發涼的後怕,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
她忍不住抿唇一笑,“還真忘了。”
說完,她又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我剛纔還在擔心,會不會被踢出局呢。”
王國昌一愣,隨即哈哈一笑,“你擔心是合理的。這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他收起笑容,神色鄭重了幾分,“不過我王國昌絕對不是那樣的人。那樣可太缺德了。我現在過來,就是怕你多想。”
說著,他開啟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林青滿麵前。
“你看看,要是有哪裡覺得不合理,咱們當場改。”
林青滿接過檔案,目光落在封麵上時,嘴角微微上揚。
聯營合同。
這正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
她翻開細看,條款清晰,權責分明。一直翻到利潤分配那一欄時,她眉頭一擰。
“王廠長,你這寫錯了吧?”
王國昌低頭看了一眼,“冇錯,就是這麼寫的。”
林青滿怔然,“我拿六成,廠裡四成?這不合適,廠裡太虧。”
王國昌擺擺手,“虧什麼?設計是你的,樣品是你做的,生意更是你拉來的。要不是你,廠裡哪有機會東山再起?廠裡少賺一點,這才公平。”
林青滿聽後心裡一熱。
她當然明白王國昌的好意。
可做生意講的是長久。
一次兩次可以讓利,可時間一長,難免生出彆的心思。
更何況這是集體企業,賬目往來都擺在那裡。真要有人追究,王國昌未必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