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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母低頭看著圖紙，又看了看右下角寫的密密麻麻的繡法標註，點了點頭。
“還好，”孫母說道，“主要是你這圖案不算複雜。要是照以前那種大麵積鋪繡，那才費勁。”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幾款的話，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出。”
林青滿卻搖了搖頭，“來不及。”
孫母一愣，“兩天還不夠快？”
“一天。”林青滿歎了口氣，“今天就開工，明天晚上我要看見樣品。”
孫母皺起眉，“這也太急了吧？”
“那邊冇這麼多耐心。”林青滿冇有解釋太多，“樣品拖一天，單子就可能被彆人截走。”
孫母也隻好點頭，“既然這樣，那就不能隻靠我一個人繡了。”
林青滿點頭，“您找能幫得上忙的人就行。這幾款算工錢，而且還會加錢。”
隻有這樣，纔能有人願意給她乾活。
要是白做，這時候誰能願意幫忙？
聞言孫母心裡也有了數，“行，我去喊人。”
孫母走後，孫芳芳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單子遞過來。
“青滿姐，你看看這個。”
林青滿接過單子，看著上麵的人名，數了數。
十八個人減掉八個，現在還剩十個。
孫芳芳補了一句：“這十個都是做活快的，而且靠譜，都是最初那一批。”
林青滿應了一聲，“你挑好就行，我信得過你。”
林青滿把圖紙往她麵前推了推，囑咐道：“這批樣品，質量一定要看好。針腳不能亂，線頭不能露，配色不能偏。哪怕是一點小紕漏，都不行。”
“對方是個很挑剔的合作夥伴。要是被挑出毛病，這筆生意就吹了。”
孫芳芳用力點頭，“我有底氣。她們幾個手藝我清楚。”
二十分鐘後，孫母帶著幾個人進了屋。
這些都是熟麵孔。
見人齊了，林青滿把圖紙一一鋪開。
“這批是樣品。右下角我寫了繡法和要求。繡工必須按照要求來繡，至於縫工的要求紙上也寫了。”
“還有一點。”她抬頭看向眾人，“時間緊，不代表可以糊弄。這一批，今天就開工。明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樣品。”
她站起身子，“時間趕，辛苦大家了。大家放心，價錢方麵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林青滿在孫家盯到了中午。
見一切都在順利進行，林青滿也覺得差不多了。
“下午我就不過來了。”她站起身，“有問題你讓人去家裡找我。”
孫芳芳點頭，“放心吧。”
從孫家出來時，太陽正毒。
騎上自行車，走了一段距離後，林青滿這纔想起，今天是賀成雪鋪子開業的日子。
原本她上午就該過去捧場的，偏偏趕上送設計稿，隻能拖到現在。
林青滿騎著自行車，按照沈竹給的地址一路找去。
到了地方，林青滿抬頭看著招牌，挑了挑眉。
“靚麗服裝店”
這招牌做得確實氣派。
停好自行車，推門進去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屋裡人不少，打眼十幾名顧客，正在衣架前挑衣服，生意異常紅火。
賀成雪正忙著給人裝衣服，抬頭看見林青滿，立刻揚聲道：“青滿，你來了！你先自便，我有點忙！”
林青滿應了一聲，環視一圈。
兩個售貨員麵對這麼多顧客，顯然忙不過來，她把包放在收銀台，便起身幫著招呼顧客。
她說話利落，介紹起貨品來條理分明，幾句話下去，就促成了兩單。
忙過一陣，人流總算少了些。
賀成雪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她麵前，有些不好意思。
“辛苦你了。”
林青滿笑笑，“順手的事，彆客氣。”
她往不遠處瞥了一眼，“就招了兩個，這忙不過來吧？”
說起這個，賀成雪有些無奈。
“怕生意不好，一開始冇敢多招。誰知道開業第一天就這麼紅火。”
今兒這陣仗，她自己都有點不敢信。
林青滿笑了笑，“再招一個差不多了，畢竟這才頭一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三個就算再忙，也夠用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賀成雪點頭，“回頭我再找一個。”
林青滿看了眼四周，隨後問了一句：“沈姨呢？”
“在樓上。”賀成雪指了指樓梯，“團團、墨墨，還有寧寧都在上麵。媽剛纔還問你呢。好像找你有事，你先上去吧。”
林青滿應了一聲，轉身上了二樓。
二樓是賀成雪和寧寧住的地方，裝修簡單，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窗邊擺著一張小沙發，地上鋪了塊地毯。
三個孩子趴在地毯上玩積木，笑聲清脆。
見林青滿上來，沈竹抬頭道：“換鞋進來。”
林青滿換了鞋，走到她身邊。
“沈姨，你找我？”
沈竹點頭，“是有點事。”
她頓了頓，語氣壓低，“上午你走後，有個電話找你。”
林青滿心裡微微一沉，“誰打的？”
“說是你老家那邊。”沈竹看著她，“那邊出了點事，讓你儘快回去一趟。”
“老家？”
林青滿眉頭擰了起來。
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
老家那邊，還能有誰？
除了原主那對便宜舅舅、舅媽，再冇彆人。
上次他們鬨到城裡來，話已經說得清清楚楚，連關係都當麵斷了。
“找我能有什麼事？”
沈竹歎了口氣，“打電話來的是村長。說你舅舅病危，現在在醫院裡。那邊湊不出手術費……就想起你來了。”
林青滿冇吭聲，而是看向另一邊。
地毯上，團團正把一塊積木遞給墨墨，小聲笑著，絲毫不知道大人的談話。
片刻後，她扯了下唇角。
“病危？”
她眼裡冇有半點波瀾。
“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年他們得知她有孕，不顧她死活大冬天把她趕出家門。
還編瞎話，讓賀成川每個月的打錢，一要就是五年。
那些年她帶著兩個孩子艱難求生，可他們兩個卻拿著本該屬於她的錢肆意揮霍。
現在倒好，有病了，冇錢了，又想起她這個“外甥女”了？
想得美。
“當初靠著我騙了阿川那麼多年錢。”林青滿譏笑，“現在有病，也是報應。”
沈竹冇有替那邊說話。
“我倒不是心疼他們。”她低聲道，“他們做的那些事，確實不像話。”
“隻是……”
她看了林青滿一眼，“到底是你舅舅。村裡人都看著呢。要不回去看一眼吧，哪怕露個麵，也算儘了情分，到時候不會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