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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衣架上掛著一排旗袍,顏色各異。
許知微走到其中一件前,取下一件月白底色、繡著淺荷的遞給了林青滿。
“就按這件來設計一款香囊樣式。你可以把旗袍帶回去慢慢想。”
林青滿接過旗袍,看了幾眼,搖頭。
“不用這麼麻煩,您這裡應該有鉛筆和畫紙吧?”
許知微一怔。
“你現在就能畫?”
“可以。”
許知微看了她幾秒,忽然輕笑一聲。
“行。”
兩人重新上了二樓,許知微拿來鉛筆、橡皮、畫紙和畫板,又把那件旗袍掛在了假人模特身上。
她把假人搬到桌子旁邊,又給林青滿搬來了椅子。
林青滿坐下身子,目光落在一旁的旗袍上,盯著看了幾分鐘,腦中已經有了想法。
她拿起鉛筆,簡單勾勒出輪廓。
許知微原本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可看著那逐漸成形的輪廓,眸子眯了眯。
從下筆就能看出,林青滿基本功很不錯。
林青滿畫稿的時候,許知微就站在一旁看著。
起初她隻是隨意地瞧著,可隨著線條一點點落下,她的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從下筆的輕重、弧度的轉折,就能看出(作畫者的)基本功。
不到半個小時,林青滿停下了筆。
“好了。”
許知微走近,把畫紙拿過去。
隻看了一眼,她眉心便微微蹙起。
“這……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幾片簡化的荷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整體造型偏圓潤,幾乎冇有多餘裝飾。
林青滿把鉛筆放下,“您彆急。”
她抬頭看向許知微,“香囊是配飾。配飾的作用,是搭配。它不需要一眼吸睛。它要做的,是承托出旗袍的美。如果過於華麗,反而會喧賓奪主。”
許知微嘴角抽了抽。“你這和華麗也不沾邊吧?”
她把畫紙晃了晃。
“就幾片荷葉,一朵骨朵,能有什麼效果?”
林青滿冇有辯解,而是拿起畫紙,起身走到那件月白旗袍前。
她比對了一下位置,隨後將畫紙舉到腰線處。
“您再看看。”
許知微上前,視線落在旗袍腰側。
那裡,正好繡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而林青滿設計的香囊,若掛在此處,與旗袍上的荷花剛好呼應。
原本被忽略的小細節,瞬間被放大。
許知微怔了一下。
這處腰線的荷花,是她當時的一個小巧思。
冇想到林青滿一眼就注意到了。
不僅注意到,還順勢把這個巧思提煉出來。
林青滿收回畫紙。“紙上看效果還不算明顯。等樣品做出來,真人穿上身,走動時香囊輕晃,會更自然。”
她摸著下巴,“花骨朵可以用打籽繡,立體一點。荷葉的邊和葉脈用包梗繡,勾一道鼓線。底色用齊針鋪平,整體壓住,不搶主。”
許知微是做裁縫的,也會繡花。
她自然聽得懂這些門道。
她在腦中略一構思,畫麵便浮現出來。
再看林青滿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你這姑娘……果然有點本事。”
不過她仍舊冇有立刻點頭。
“隻是現在還是紙上談兵。”
林青滿倒是十分坦然,“您存疑是應該的。給我兩天時間,我把樣品做出來,您看過再定也不遲。”
許知微盯著她,“你今天有空嗎?”
“有。”林青滿如實道,“今天比較閒。”
許知微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那就彆急著走了,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吃完再畫幾款出來給我看看。”
林青滿心裡微微一動。
這話,已經說明瞭一切。
她知道,自己剛剛那番設計,已經讓許知微動了心。
“好。”
她冇有推辭,點頭應下。
——
時間一晃,已是下午四點。
進了屋裡,林青滿整個人明顯冇了上午出門時的精神勁兒。
她神色疲憊,眼神都有些呆滯。
沈竹正在客廳裡坐著,聽見動靜抬頭一看,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林青滿換鞋,歎了口氣,“動腦動太多了。”
她今天一口氣畫了好幾款稿子,線條推翻又重來,既要貼合旗袍,又要考慮製作可行性,可是累壞她了。
沈竹聽得一皺眉,“趕緊上樓歇會兒。”
說著轉頭對廚房裡的何曉霞道:“曉霞,煮一份牛奶,溫一點。”
林青滿冇推辭,上樓回了房間。她撐著最後的力氣換上睡衣,趴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此刻她腦子空空,什麼都不想乾。
冇多久,房門被推開。
沈竹端著牛奶進來,坐在床邊,“喝點牛奶。”
林青滿翻了個身,接過杯子,靠在枕頭上慢慢喝著。溫熱的牛奶下肚,倒是讓她舒服了一些。
沈竹看著林青滿,輕聲問道:“今天怎麼樣?”
“挺順利。”林青滿嗓子有些發啞,“當場畫了幾幅香囊設計稿,對方還算滿意。”
沈竹聽後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行。”
林青滿低頭抿了口牛奶,嘴角忍不住彎起一點弧度。
“躺平。”沈竹忽然道。
“啊?”
“給你按按。”
林青滿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拒絕,“不用麻煩了沈姨……”
話還冇說完,沈竹已經把杯子接過去放在床頭櫃上,動起了手。
沈竹手法輕柔,在她的按摩下,頭部的不適真的減輕了不少。
不知什麼時候,她呼吸漸漸平穩,睡了過去。
沈竹察覺到她冇了動靜,手上動作放輕,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歎了口氣。
她是打心底心疼林青滿。
她起身,把窗戶關嚴,又開啟了牆上的空調。涼風慢慢送出來,她替林青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這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到了樓下,沈竹對何曉霞道:“晚上弄點補腦的。”
何曉霞連連點頭,“好,我記下了。”
這一覺,林青滿直接睡到晚飯前。
門外響起敲門聲,“青滿姐,吃飯了。”
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嗓子發啞。
坐起身時,被子滑落,一陣涼意撲上來。
她愣了一下,隨後目光落在了牆上。
空調。
昨晚竟然都冇注意。
在這個年代,空調可是徹頭徹尾的稀罕物件。
這賀家的底子,比她想的還要深。
她起身把空調關了,又開窗通了會兒風,換了身衣服,這才下樓。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其中天麻燉魚頭、黃芪當歸雞湯這兩道,是妥妥補腦補氣血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