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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來了?”宋勤芳放下雜誌,摘下老花鏡。
江雲舟走到櫃檯前,把籃子放上去,揭開毛巾,裡頭是一摞碼得整整齊齊的點心,上頭撒著芝麻。
“我媽剛烤的桃酥,”他說,“讓我送點過來給你們嚐嚐。”
楊怡從地上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走過去看了看那籃子點心。
桃酥烤得剛剛好,顏色金黃,芝麻粒粒飽滿,聞著就很香。
“這怎麼好意思,”她說,“又讓周老師破費。”
江雲舟笑了笑:“我媽說那天你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也不知道你愛吃啥,就做了點桃酥,你拿回去給老太太嚐嚐,看她喜不喜歡。”
楊怡心裡一暖,把那籃子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江雲舟站在櫃檯邊,跟宋勤芳聊了幾句學校的事,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告辭離開。
楊怡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推著自行車走遠才轉身回店裡。
宋勤芳看著她把那籃子點心小心的放在櫃檯裡頭,笑著說:“周老師這人,做事就是周到。雲舟那孩子也懂事,知道惦記人。”
楊怡笑了笑,低頭繼續整理書。
下午四點多,書店裡冇什麼人了,宋勤芳說要去趟街道辦事處辦點事,讓楊怡看著店。
下午四點多,書店裡冇什麼人了。
宋勤芳從櫃檯後頭站起來,把老花鏡往桌上一擱,揉了揉鼻梁:
“小楊,我得去趟街道辦事處,前兩天說有個退休教師的事兒要覈對,趁這會兒人少我去一趟,你看會兒店。”
楊怡把手裡的雜誌插回書架,點點頭:“行,宋阿姨您去,我看著。”
宋勤芳拿起掛在牆角的包,又從抽屜裡翻出幾張票證揣兜裡,走到門口又回頭囑咐:
“要是有人來借書,你記個名兒就成,新書彆讓人翻亂了。”
“知道了。”
門關上,書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楊怡走到櫃檯後頭坐下,櫃檯玻璃下壓著幾張發黃的報紙,還有一張京北市地圖。
她盯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又看著江雲舟剛送來的那籃子點心。
楊怡掀開一角,桃酥的香味立馬就飄出來,金黃金黃的,芝麻粒兒嵌在麵上,看著就好吃。
外頭街上偶爾有自行車騎過,對麵是京北大學的圍牆,牆裡頭幾棵大楊樹,葉子已經開始發黃,風一吹嘩啦啦響。
這會兒學生還在上課,街上人少,隻有個賣冰棍的老太太推著小車在樹蔭底下打盹。
楊怡從櫃檯下頭摸出本書,是前兩天剛到的文學名著第二部,她翻了幾頁,正看得入神。
書店門被推開。
楊怡抬起頭,進來的是陳姐,額頭汗津津的,一看就是跑著來的。
“陳姐?你怎麼來了?”
陳姐幾步走到櫃檯前,手撐著檯麵,緩了口氣才說:“小楊,有個急活,東家指定要你去。”
楊怡放下書,站起來:“什麼活?”
“就前麵槐樹衚衕那一片,一家姓葉的,說家裡亂得下不去腳,讓趕緊去收拾收拾,乾完給五塊錢。”陳姐從兜裡掏出張紙條,“地址我給你抄來了,你瞅瞅。”
五塊錢,比平常貴兩塊。
楊怡接過紙條看了看,槐樹衚衕十八號,附中後頭那片平房。
“這會兒去?”她問。
“就現在,人家等著呢,說天黑前得弄完。”陳姐抹了把汗,“我也是剛接到信兒,跑了好幾家才找著你,彆人手裡都有活走不開,我想著你下午在書店,就趕緊過來了。”
楊怡有點猶豫,宋阿姨讓她看店,這會兒走開了萬一有人來……
陳姐看出她的心思,說:“宋教授那邊我跟她說一聲,待會兒我繞過去告訴她,你先去,彆讓東家等急了。”
楊怡想了想,點點頭:“行,那我這就去。”
剛好也要到了關門的時間,提前半個小時應該也冇事。
楊怡鎖好門,鑰匙揣進兜裡,又拿起掛在牆上的包,往身上一挎。
陳姐催她:“快去吧,槐樹衚衕從這兒往東走,過了附中那條街,拐進去第二個路口就是。我跟宋教授說去。”
楊怡應了一聲,推開門往外走。
楊怡走得快,腳好了之後走路利索多了,隻是走得急了還有點微微的跛,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順著街往東,過了京北大學的圍牆,又走了一段,到了附中後頭那條街。
附中剛放學,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湧出來,三五成群的往家走。楊怡側身從人堆裡擠過去,拐進槐樹衚衕。
槐樹衚衕窄,兩邊是灰磚平房,牆根長著青苔,電線杆子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小廣告。
楊怡找到地方,抬手敲了敲門。
冇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裡頭傳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看到門後頭站著的人,楊怡愣了一下。
葉豪。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敞著,袖子擼到胳膊肘,頭髮亂糟糟的,嘴裡還叼著根牙簽。
看見楊怡,他眼睛一亮,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喲,楊怡姐,來了?”
楊怡站在門口,冇往裡進。
她盯著葉豪那張臉,心裡一下子明白過來,什麼急活,什麼指定要她去,都是這混蛋搞的鬼。
“是你叫的活?”她問。
葉豪把牙簽從嘴裡拿出來,往門框上一彈,笑嘻嘻的說:
“怎麼,不能是我?我這兒亂得不行,想找個人收拾收拾,聽說你乾活利索,就專門點了你。怎麼,不進來?”
楊怡攥了攥手裡的帆布包帶子,轉身就要走。
“哎,彆走啊。”葉豪幾步跨出來,攔在她麵前,“活都接了,錢也談好了,你走了算怎麼回事?回頭我跟服務站一說,你半道撂挑子,以後還想不想接活了?”
楊怡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葉豪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不饒人:
“你看我乾嘛?我說的不對?你既然來了,就得把活乾完。乾完了,五塊錢一分不少給你。乾不完,我就跟站長說你態度不好,半路跑了,讓她往後彆給你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