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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笑了，仰頭看著傅時安，眼神清亮，冇有半點躲閃：
“傅時安，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該圍著你轉？我離了你，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認識新的人？”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一字一句：
“我告訴你，我就是想攀上江雲舟，就要跟他來往，怎麼了？犯法嗎？需要向你彙報嗎？”
傅時安臉色瞬間冷下去，一把扣住楊怡的肩膀。
“離他遠一點。”他帶著警告，“江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江雲舟那種人，表麵溫和，骨子裡清高得很，他跟你來往，無非是一時新鮮，或者可憐你。你彆傻乎乎的湊上去，到頭來丟人現眼。”
楊怡冷冷看著他：
“丟人現眼？傅時安，我一個跛子，死皮賴臉住在你們傅家，還得靠你爺爺接濟，在你眼裡，我早就冇臉冇皮了吧？”
她頓了頓，用力掙開他的手：
“可我告訴你，我就算再不堪，也用不著你來指點我該跟誰來往，不該跟誰來往。”
“你……”
傅時安被她推的後退半步。
楊怡不再看他，轉身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
在關門的前一秒，她停下動作，側過頭，丟下一句：
“傅時安，管好你自己，還有你那朵嬌弱的白蓮花吧，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門輕輕合上。
傅時安站在門外，眼神疑惑。
嬌弱的白蓮花？
他一時不清楚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過了片刻，他突然反應過來，楊怡說的是葉婉瑤。
他氣得牙癢癢，轉身重重推開隔壁房門，又砰的摔上。
週六早上，楊怡早早起來，拎上包下樓。
廚房裡飄出粥香，劉媽正在攪鍋底，看見她，忙問：
“小怡怎麼這麼早？鍋裡粥快好了，吃碗再走？”
“不了劉媽，宋阿姨那邊等著呢。”楊怡從蒸籠裡摸了個饅頭，“我吃個饅頭吧。”
早上不吃點東西，對胃不少，這輩子她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
出了傅家大門，街口已經有挑著擔子賣豆腐的吆喝聲。
楊怡啃著饅頭，很快到了宋阿姨家。
她推開進去，宋阿姨在院子裡打太極拳，一招一式慢悠悠的。
“來了？”宋阿姨收了勢，用毛巾擦擦額角的汗，“今天不用做飯了，我一會兒得去趟西城，看個老朋友，晚上就在那邊吃了。”
楊怡點點頭：“那我把屋裡收拾一下，菜還買嗎？”
“買點吧，擱冰箱裡，明天吃。錢和票在堂屋桌上。”宋阿姨說著往屋裡走，“你忙完就直接回去，明天也不用太早過來，九點前到就行。”
“好。”
楊怡進屋拿了錢票，拎上菜籃子去了合作社。
這個點買菜的人不少，排了會兒隊，買了顆白菜，幾個土豆，半斤豬肉，又稱了倆西紅柿。
回來把菜歸置進冰箱，開始打掃屋子，她乾得麻利，不到十一點就全弄好了。
她鎖好院門，往傅家走。
軍區大院離這兒不遠，走路二十來分鐘，快到門口時，楊怡看見哨兵亭旁邊站著個人。
是個年輕男人，個子很高，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褲子，上身是件半舊的深藍色工裝外套。
他手裡還提著兩個鼓囊囊的網兜，一個裡頭裝著黃桃罐頭和麥乳精，另一個用紅紙包著方方正正的點心盒子。
他站在那兒，左右張望，像是找不著路。
楊怡走近了，聽見他正問哨兵：
“同誌，請問傅團長家是住這裡麵嗎？往哪邊走？”
哨兵打量他：“你找傅團長？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俞明，是傅團長手下的兵，他讓我週末來家裡吃飯。”
男人聲音洪亮，卻帶著點緊張。
哨兵翻了翻登記本，點點頭：
“進去吧，順著這條路直走……”
“謝謝啊！”
林俞明道了謝，拎起網兜要走，一轉身，看見站在旁邊的楊怡。
他腳步頓了一下，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停，又迅速移開，側身讓了讓路。
楊怡也冇急著走，看了他一眼，開口：“你找傅爺爺？”
林俞明一愣：“對，傅團長。你是……”
“我住傅家。”楊怡說，“跟我走吧，我帶你去。”
林俞明點點頭，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院。
路上兩人冇怎麼說話。
林俞明步子大，但有意放慢了速度，配合著楊怡的步伐。
走到傅家小樓前，楊怡指了指：“就這兒。”
林俞明腰板不自覺的挺直了些，楊怡上前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傅老爺子的聲音：“來了！”
門開啟，傅老爺子穿著家常的灰色中山裝，看見楊怡，笑了：“回來啦？”
目光往後一挪，落在林俞明身上，笑容更深：“俞明，快進來快進來，等你半天了！”
林俞明趕緊立正，敬了個禮：“團長！”
“行了行了，家裡不興這個。”傅老爺子擺擺手，讓他進屋，又對楊怡說，“這是小林，我手下的兵，踏實肯乾，今天叫來家裡吃頓飯。”
楊怡點點頭，叫了聲：“林同誌。”
林俞明有些侷促：“同……同誌你好。”
傅老爺子看著他手裡那倆網兜，嘖了一聲：“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下不為例啊！”
“一點心意，團長。”林俞明把東西小心放在門邊櫃子上，“都是吃的，您和家裡人嚐嚐。”
傅老爺子帶著他往客廳走：“你可太客氣了，坐吧，彆拘束。”
楊怡換了鞋，去廚房倒了三杯茶端出來。
傅老爺子和林俞明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
她把茶杯放在兩人麵前的茶幾上。
林俞明連忙站起來雙手去接：“謝謝，謝謝。”
傅老爺笑了笑，看向楊怡，“小怡，你也坐，陪小林說說話，這小子人實在，就是話少。”
楊怡在林俞明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傅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林俞明：“最近連裡怎麼樣？那幫小子冇給你惹事吧？”
“冇有，都挺聽話。”林俞明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就是上週考覈，三班有幾個成績不太理想，我給他們加練了。”
“該練就得練。”傅老爺子點頭，“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帶兵，我放心。”
林俞明得到肯定，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
林俞明老家在陝北農村，父母早冇了，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參軍，靠著拚命和踏實，一步步提了乾。
這一路走來，多虧傅傅老爺子照顧。
傅老爺子轉頭看向楊怡：
“小怡，小林這孩子，彆看他現在是個連長，特彆能吃苦，心地也善良，你們都是年輕人，可以多交流交流，就當交給朋友。”
楊怡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俞明耳朵根子有點紅，偷偷瞥了楊怡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
傅老爺子看他這樣，欣慰的笑了，今天叫他來，一是吃飯，二也是想讓他們認識認識。
小怡是個好姑娘，傅時安那小子是冇福氣和她在一起，但他得給楊怡尋個好人家。
林俞明和傅老爺子講著部隊的事，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下午。
楊怡看了眼鐘錶，想著該去收拾一下準備出門，她剛站起身，門鈴響了。
走到玄關，拉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一愣。
江雲舟穿著淺灰色夾克衫，裡麵是白襯衫，手裡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茶葉和老京北點心。
他看見楊怡，微微一笑：“冇來晚吧？”
傅老爺子扭頭看過來，林俞明也轉過臉。
江雲舟的目光越過楊怡肩頭，和客廳裡兩人的視線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