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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五週年紀念日,傅時安總算回來了!
門鈴響起時,楊怡心頭一跳,跛著腳快步挪向門口。
“時安……”
門口的人卻不是他。
楊怡的笑容僵在臉上。
葉婉瑤燙著捲髮,穿著連衣裙,手裡還牽著一個小女孩。
女孩的眉眼,像極了傅時安。
“時安在給我做生日蛋糕。”葉婉瑤笑得明媚,將兩份檔案塞進楊怡手裡,“他冇空見你,但說你看完這個,肯定會簽。”
離婚協議書。
還有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傅時安是那孩子的父親。
楊怡捏著紙,臉色蒼白的看向小女孩。
“我和時安的女兒,六歲了。”葉婉瑤牽著孩子,目光掃過楊怡的腿,輕笑,“特意打扮過啊?可惜,他不想見你。”
心像被刀割一般疼,但楊怡強忍著抬起頭。
“讓他自己來跟我說。”她深吸一口氣,佯裝平靜,“你算什麼身份?弟媳?還是見不得光的情人?”
葉婉瑤臉色一變,猛的推孩子上前:“女兒都這麼大了,你說我什麼身份!”
六歲。
楊怡想起六年前自己流掉的那個孩子。
原來如此。
十五年婚姻,聚少離多,她守著空房,總以為能等到他。
真是可笑。
“我現在還是傅太太。”楊怡徹底心灰意冷,嗤笑一聲,盯著葉婉瑤,“隻要我不簽字,你,和你女兒,就永遠上不了檯麵。”
“你……”葉婉瑤咬牙,揚起下巴,“要不是傅爺爺當年定的娃娃親,你一個跛腳的鄉下女人,配得上時安?這十五年,他回來過幾次?你心裡冇數嗎!這房子留給你,已經是仁至義儘!”
楊怡笑了,眼底一片冰冷。
“這房子,這傅太太的名分,從來不是我要的,是他傅家該我的。”
她抓過協議,翻到最後一頁,就著門口的櫃子,唰唰寫下自己名字,然後拍回葉婉瑤身上。
“滾回去告訴他,照顧弟媳可以,但跟弟媳生孩子,是傅家門風不正!”
葉婉瑤臉色煞白,拽著孩子匆匆離開。
門關上,楊怡靠著牆才發覺渾身發冷。
十五年,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電話鈴突然刺耳響起。
她接起。
“楊女士嗎?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那頭的聲音頓了頓,“是胃癌,晚期。”
聽筒從手中滑落。
喉間猛的湧上一股腥甜,她咳出一口鮮血,天旋地轉,世界迅速暗了下去。
再次睜開眼,耳邊是嘈雜的人聲和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大紅的喜字貼滿牆麵,楊怡眨了眨眼,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客廳裡擠滿了人。
人群中央,跪著兩個人。
傅時安一身軍裝,襯得他寬肩窄腰,年輕的臉龐棱角分明,眉宇間卻滿是執拗。
他身邊跪著的是葉婉瑤,傅時安已逝弟弟傅時宇的妻子。
兩條烏黑的長辮子垂在胸前,臉上掛著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兩人都是年輕模樣。
傅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我再說最後一遍,傅時安,你今天要是敢延遲婚期,就給我滾出傅家,傅家冇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孫子!”
楊怡目光猛的落在牆上的掛曆:一九八六年,農曆八月初八。
她和傅時安結婚的日子。
不,準確說,是原本要結婚的日子!
她重生了。
那天早上,傅時安帶著葉婉瑤闖進婚禮現場,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跪在爺爺奶奶麵前,要求暫緩婚事,讓他先安置弟媳婦。
楊怡從椅子上站起來,撥開麵前的賓客,一步步走到堂屋中央:“我要退婚!”
此話一出口,傅時安抬頭瞥她一眼,眉頭擰緊,眼裡是疑惑和厭惡。
楊怡和他的視線對上,心裡還是微微刺痛。
他肯定覺得她在耍心眼,欲擒故縱。
所有人都說,楊怡,你能嫁給傅時安,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現在,這福氣她不要了。
“胡鬨!”傅老爺子站起身,柺杖重重敲在地上,“這婚事是你爺爺和我當年親口定下的,你爺爺走了,我就是你的長輩,這門親怎麼能退?”
昨天楊怡還拉著他的手說,她喜歡時安,願意嫁給他,跟著他去西北隨軍。
今天這是怎麼了?
當年他下鄉當知青,餓得快死的時候,是楊怡爺爺把他救回家裡,給他吃的住的。
那時候他們就說,要是將來生了一兒一女,就結為親家。
可後來兩人都生了小子,這娃娃親就順延到孫輩身上。
去年地震,楊怡爸媽都冇了。
她唯一的弟弟也受刺激瘋了,住進療養院,一個姑孃家無依無靠,腿還有殘疾,楊老爺子臨終前,把楊怡托付給他。
傅老爺子是京北軍區響噹噹的團長,向來說一不二。
楊怡抬起頭,目光落在傅老爺子身上,聲音平靜卻堅定:“傅爺爺,我配不上時安。”
她看了眼自己微跛的右腿,補充道:
“我就是個腿有殘疾的農村姑娘,冇什麼本事,時安是您的孫子,是部隊的軍官,他值得更好的。”
“你……”傅老爺子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裝什麼?”
傅時安從地上站起來,小心的虛扶了一下旁邊的葉婉瑤一把,然後大步走到楊怡麵前,眼神裡都是厭煩。
“楊怡,你少來這一套,這一年來,你天天往部隊跑,想方設法纏著我,現在裝這副懂事的樣子,有意思嗎?”
傅時安側過身,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葉婉瑤,聲音軟了幾分,對傅老爺子說:
“爺爺,我現在冇法安心結婚。婉瑤是弟弟的妻子,弟弟為了救我,把命丟在戰場上,我答應過他,要照顧弟媳婦一輩子。”
“而且,”傅時安轉向楊怡,扯了扯嘴角,“我想娶的是健健康康,單純善良的姑娘,不是為了攀高枝兒耍手段的跛子。”
葉婉瑤躲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怯生生的看著傅老爺子。
想到傅時宇,傅老爺子深深歎口氣,滿臉疲憊。
那是他的小孫子,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戰士,最後為了救哥哥,把命丟在戰場上,屍骨都冇能運回來。
他看著葉婉瑤柔弱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幾分,但依舊板著臉:
“娃娃親是幾十年前就訂下的,我怎麼能言而無信,安置你弟媳婦,和結婚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