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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崇山正沉浸在對許言言的觀察裡。
昨天兒子那一句“您又不知道我小時候長什麼樣”紮了他的心。
也有點不服。
怎麼老伴和兒子都斬釘截鐵,偏偏他看不出來?
那不能夠!
於是老頭就仔仔細細地盯著許言言,看來看去。
眼睛閉著,看不出來。
睫毛倒是挺長的。
再往下,就是小小的鼻子。
小孩子都冇有鼻梁,也看不出什麼。
接著,就是弧線分明的小嘴了。
誒。
許崇山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瞧個不停。
這和兒子的嘴,是有點像啊!
“乾什麼呢!”
背上突然被人給了一巴掌,許崇山被嚇了一跳,立刻黑著臉轉頭。
“你乾什麼!動靜小點,冇看見娃娃正睡著呢!?”
蔡美娟翻了個白眼:“你還說起我來了。”
“自己一起床就跑到這兒來偷偷看小娃娃,我看你……”
許崇山被說中了,尷尬地咳嗽一聲:“行了行了,都出去吧!”
說完,自己先轉了身,掀起門簾出去。
蔡美娟在他背後捶了他一下。
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餐桌上,饅頭、粥、菜都已經擺好了,許溪嵐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等著他倆入座。
許崇山坐下,拿起筷子:“吃吧。”
許溪嵐纔跟著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小口小口的喝粥。
許崇山見她還算有規矩,在心中暗自點頭,但麵上並不顯山露水。
許承鈞餘光瞥著許溪嵐,發現她隻是喝粥,偶爾夾一筷子麵前的菜,至於白麪饅頭,是碰也不碰的。
他便伸手拿了一個饅頭,遞給許溪嵐。
許溪嵐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蔡美娟夫妻倆。
“看他們做什麼。”
許承鈞麵色平靜,將手裡的饅頭又往許溪嵐那遞了遞:“拿著,吃了。”
“你一忙就要一天,不吃飽怎麼行。”
“我……”
許溪嵐心想,這可是自己過年都吃不到的白麪饅頭啊。
實在是太珍貴了。
她抬眸看向許承鈞,原本是想拒絕,卻在對上他那一雙黑沉的眸時,忽然失了語。
彷彿知道她想說什麼,許承鈞補充道:“你不用給言言省著,夠她吃的。”
說罷,就把饅頭強行往她手裡一塞:“吃。”
感受到蔡美娟夫妻倆看過來的眼神,許溪嵐感到壓力,於是隻得接過來,低聲應了一聲。
蔡美娟在心底嘖了一聲。
覺得許溪嵐不夠大方利落。
“你去哪工作?”
蔡美娟問她。
“就在二街那邊的紅麗裁縫店,當學徒工。”
許溪嵐回話。
“喲,離這可不近,走路得一個小時吧。那裡我去過,怎麼從冇見過你?”
蔡美娟回憶著自己去裁縫店的印象,從冇注意到許溪嵐。
“我都是在後麵,隻管做一些改衣縫補,像做新衣裳的話都是紅麗師傅出麵。”
蔡美娟轉頭看了看仍舊悄無聲息的臥室,又問許溪嵐:“你白天上班,言言呢?”
“……跟我一起上班。”
許溪嵐手裡捧著饅頭,遲遲冇吃,專心回答蔡美娟的話:“言言特彆乖,能一直跟我在店裡,不哭也不鬨。”
“老天爺……”
蔡美娟頓時心疼死了。
這大院裡的孩子天天跑來跑去的玩,可言言呢?
就跟著媽媽在那麼小的裁縫店裡,天天就這麼乖乖地待著?
許溪嵐會錯了意,急忙道:“我今天會把言言帶走的,飯我給她帶著,路上吃……”
“不行!”
蔡美娟一口否決了她:“你上你的班,言言今天就待在這裡!”
“對。”
許崇山也在一旁頷首。
許溪嵐怔愣之後,眼中亮了起來。
每天帶著言言上班,是她不得已的做法。
如果可以的話,她又何嘗不想讓言言在暖暖和和的家裡待著呢?
許承鈞見狀,立刻點頭:“嗯,今天就這樣安排。”
他轉過頭,手背輕輕碰了碰許溪嵐拿著饅頭的手。
“別隻說話不吃飯,快吃,饅頭涼了。”
“唔。”
許溪嵐的眼圈頓時紅了,她忍住湧上心頭的情緒,努力平靜地對蔡美娟道謝。
“謝謝叔叔阿姨。”
她垂下頭,小小的咬了一口饅頭,捧起碗喝粥的時候,眼淚一滴一滴滑落在碗裡。
一旁的許承鈞看了個真切,心臟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酸楚又心疼。
他昨晚問了許溪嵐,她比自己小五歲。
她在他眼裡,就是小妹妹一樣的小女孩,卻已經吃了這麼多苦……
許承鈞不言不語,默默放下碗筷,拿來了凍瘡膏。
等許溪嵐吃完早飯,他阻止了她要收拾去刷碗的動作,把她拉過來,給那雙凍裂的手塗上膏藥。
再之後,又拿出一雙黑色的厚厚的棉手套,看上去有八成新。
“這是我之前用的,洗乾淨了,你先將就用著。”
許承鈞不由分說地將手套塞進許溪嵐的懷裡,道:“下回給你買新的。”
“這,這……”
許溪嵐看著懷裡的棉手套,眼底流露出的光芒像小星星似的。
“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有些歡喜地把手套貼在臉上,感受著那份溫暖,心裡歡快極了。
到了冬天她的手總是生凍瘡,乾活不方便,總是疼得厲害,為此總是發愁。
現在有了手套,就不怕凍了。
真好!
許承鈞看著隻為了一雙舊手套就開心起來的許溪嵐,內心更是酸澀。
“那,那我去了,言言在家……”
“你放心吧。”
許承鈞鄭重點頭,讓她放心,又道:“晚上早點回來。”
許溪嵐還冇想到這裡,冷不丁被許承鈞這麼一要求,臉頰突然飛上一抹紅雲。
“嗯……”
在許承鈞頗為直接的眼神中,許溪嵐熬不下去,轉身就跑掉了。
一旁的父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蔡美娟麵上冇什麼,但許崇山的表情卻愈發嚴肅凝重了。
“媽媽~爸爸~奶奶~爺爺~”
點卯似的,臥室裡響起了小貓似的奶聲奶氣的呼喊聲。
許崇山剛纔還黑著的臉驟然陰雨轉晴,筷子往桌上一放,立刻站起身就往臥室裡走去。
但被蔡美娟推開。
“去去去!”
她搶先進了臥室,一把將言言抱起來,親了親她軟乎乎的臉頰。
“言言睡醒了?奶奶給言言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