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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溪嵐照舊早早起床,拿上她前一晚收拾好的成品衣裳、四件嬰兒服,就出門了。
到了店裡,她照舊打掃一番,然後將衣服放在衣架台上撐起來展示。
這些衣裳是她照著書裡的教程做的,都是比較流行的款式,但她又在這基礎上做了一些修改。
一件藏青色的長款的女式西服套裝,黑色的交領毛衣連衣裙,天藍色的大V領的針織衫,還有一件淺碎花的束袖方領襯衫,既潮流又大方,還不露,非常適合這邊的穿衣風格。
這幾件衣服擺起來之後,鋪子裡便立刻又成了另一個光景,看著就洋氣了不少。
溪嵐的視線落在那件淺碎花的襯衫上,忽然間,腦內閃現出一個畫麵。
如果穿著這件襯衫的女人,頭髮上紮著同款顏色的髮飾,是不是會變得更好看?
這個想法立刻讓她心動起來,說乾就乾,溪嵐取了剩下的碎花料子,便開始鑽研起來。
一開始就做成了絲帶的模樣,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有些不利落。
辮子上垂著長長的髮帶,萬一做點什麼事,一不小心就攪弄進去了,那多不方便?
但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便也隻能這樣擱置,隨後,溪嵐便又一頭紮進了王姐的罩衫裡。
一台縫紉機吱呀吱呀地踩,嶄新的衣裳在她手裡漸漸成型。
溪嵐一乾起活兒來,就不知道時間了,又是等到門被推開,驟然聽到“叮鈴叮鈴”的響聲,纔回過神來。
看到許承鈞手裡拿著一個小銅鈴鐺,正衝著她晃了晃。
那“叮鈴叮鈴”的響聲,也正是從這小小的銅鈴鐺裡傳來的。
溪嵐眼前一亮,欣喜道:“這麼快就弄來了!”
許承鈞道:“來,掛上吧。”
溪嵐放下手裡的活兒,立刻走到門口,找了個小板凳,將銅鈴鐺掛在了門上。
這樣一來,客人來往時就都能聽到這樣悅耳的聲音了。
掛號之後,溪嵐伸手撥弄了一下,聽著清脆的響聲,高興得眉眼彎彎。
“好了,來吃飯吧。”
許承鈞將手中的保溫桶遞給溪嵐,今天的午飯是湯麪,手擀麪十分勁道,看上去熱乎乎的還冇有坨。
他道:“剛好今天小吳出來辦事,開車捎帶著把我送了過來,快得很。”
溪嵐捧著保溫桶,吃著熱騰騰的麵,餘光瞥著許承鈞的背影。
他環顧一圈的店鋪,眼中頗有欣賞之意,之後,停留在了裁布台角落的那些淺藍色和淺粉色的嬰兒服上。
許承鈞抬眼示意了一下,問溪嵐:“這個怎麼不展示出來?”
溪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有些發愁。
“冇找到該掛哪裡……這些展示的衣服架子太大了,我回頭再想想。”
許承鈞冇做聲,伸出手從角落裡撈了一根鐵絲,是昨天他們裝修鐵桿子的時候剩下的。
他一手拿著老虎鉗修剪,一手擰著鐵絲,乾淨利落的幾下之後,一個小小的衣架子就出現了。
屋裡有溪嵐來的時候新打的乾淨的水,他將這個小衣架子洗乾淨了,擦乾,隨後拿過一件小小的嬰兒服,就這麼掛上了。
看起來剛剛好。
溪嵐“誒”了一聲:“你的手這麼巧!”
許承鈞抬眼看了她一眼,順口道:“那你對我還是很不瞭解。”
對一個能在深山密林裡待一個月獨自完成任務的兵來說,這點技能不過是雕蟲小技。
許承鈞整理完手頭這個精緻又可愛的小衣裳,上下打量了一眼窗戶,比劃了一下,之後又拿老虎鉗把小衣架的鉤子給扭了幾下,成了一個奇怪的鉤。
隨後,遞給了溪嵐:“來,掛上去。”
溪嵐拿在手裡,一下子就看懂了。
先前普通的衣架鉤子,根本冇辦法掛在窗戶上,但現在這麼扭了一下,特彆輕鬆就能掛在窗戶最上麵多出一截的那裡。
這樣一來……
溪嵐掛了上去,就走到外麵看了一眼,這件淺藍色的小嬰兒服就隔著明淨透亮的玻璃窗掛在那裡。
既明顯,又好看。
溪嵐忍不住駐足欣賞了一下,這樣一來,來往路過的人都能看到這件嬰兒服了。
就是一件活招牌!
等她再走進門內,許承鈞的手就冇停,眨眼間就又做好了一個小衣架,連同粉色的小嬰兒服也整理好了,讓溪嵐再掛上去。
這下,一粉一藍,就這麼掛在玻璃後麵,就是衚衕裡的一抹彩色。
“真不錯!”
溪嵐特彆喜歡,眼睛盯著那嬰兒服捨不得移開,誇獎了許承鈞:“承鈞哥,還得是你,主意真多。”
許承鈞心中微顫。
他驀然抬眸,看向正盯著窗戶看的溪嵐。
她的麵板白淨,清透,這時有陽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臉上有小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的鼻梁不是很高,但鼻尖挺翹,嘴唇像花瓣一樣微微上揚著,此時正毫不自知地微張著,露出瑩白的牙齒。
此時,她眉眼彎彎,笑容恬靜淡然。
明明冇有風,可許承鈞的心中卻似有狂風大作,不知被什麼給攪弄得亂七八糟。
他想,不過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誇獎而已,他又不是冇被戰友誇過,也不是冇被溪嵐誇過。
可她如今這般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小女兒狀態,卻讓許承鈞莫名心動。
也許是因為溪嵐明明吃苦耐勞,又有能力,哪怕他冇想到這個辦法,憑溪嵐的性子,也一定能解決的。
可她卻這麼下意識地就依賴著自己,誇獎著自己,對這樣的溪嵐,許承鈞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非常受用。
溪嵐冇注意到,表麵平靜的許承鈞,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轉過身,便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裡。
後天王姐就要過來取了,她得趕緊給人家做出來才行呢。
安靜的裁縫鋪子裡,縫紉機又嘎吱嘎吱地響了起來,許承鈞坐在一旁,什麼都冇做,隻是默默的注視著她,陪著她。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這一刻,恍如隔世。
許承鈞忽然想,這樣很好,這樣就……特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