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河水------------------------------------------,冷得刺骨。。冰涼的液體湧入鼻腔和喉嚨,她本能地掙紮,手腳並用往上遊。浮出水麵的那一刻,她大口喘息,肺部像被針紮一樣疼。?,一條不寬的河,兩岸是光禿禿的楊樹,遠處是灰撲撲的土坯房。天空陰沉沉的,分不清是早上還是傍晚。?那件北宋的絹本山水畫,最後一處破損剛處理好,她鬆了一口氣,然後就——。,宋錦書扶住河邊的石頭,無數陌生的畫麵像洪水一樣湧入腦海:一個瘦弱的女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洗衣、餵雞;一個刻薄的聲音在罵“不下蛋的母雞”;一張冷漠的臉,扔下一紙離婚協議;最後,是那個女人提著飯盒走在河邊,腳下一滑,落入水中——。不,是原主。,粗糙、紅腫、滿是凍瘡。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常年與古籍字畫打交道,保養得宜,指甲永遠修剪得整整齊齊。。?《八零替身妻子》?講的是一個女人被當成男主白月光的替身娶進門,受儘欺淩,最後鬱鬱而終的悲劇。原主連女配都算不上,隻是個炮灰,出場不到三章就死了,給真正的女主騰位置。,在原主殘存的記憶裡翻找:霍淮山,退伍軍人,公社磚廠廠長,心裡有個犧牲的初戀;霍招弟,小姑子,刻薄自私;婆婆,勢利眼,重男輕女。,因為眉眼長得像初戀,被霍淮山娶進門。可娶進來之後,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咳咳——”宋錦書又嗆出一口水,這才發現自己還泡在河裡。她手腳並用爬上岸,渾身濕透,冷風一吹,牙齒開始打顫。?原主是來給霍淮山送午飯的。宋錦書低頭找,看到一個破舊的鋁製飯盒躺在河邊,蓋子已經開了,裡麵的窩窩頭泡得稀爛。
她彎腰撿起來,飯盒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頓午飯很重要。霍淮山最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冷,霍招弟天天在耳邊煽風點火,說她不乾活、吃白食、占著茅坑不拉屎。原主想討好丈夫,哪怕他從不給她好臉色,她也想證明自己有用。
可現在,飯冇了,她自己也差點淹死。
宋錦書站在河邊,渾身發抖,看著手裡泡爛的窩窩頭,忽然笑了。
笑原主的卑微,笑那個男人的冷漠,笑這操蛋的命運。
她上輩子是文物修複專家,拿著國字號的津貼,修複過國寶級的文物,業內誰見了不叫一聲“宋老師”?現在倒好,穿成了個受氣包,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笑完之後,她把爛飯盒扔回河裡,開始往村裡走。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家在村子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裡有棵歪脖子棗樹。霍淮山住東屋,她和原主住西廂房,霍招弟和婆婆住正房。
一路上,她看到幾個村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這不是霍家那個嗎?怎麼濕成這樣?”
“又去河邊洗衣裳了?這大冷天的,也是可憐。”
“可憐什麼?不下蛋的母雞,要我說霍家就不該娶她。”
宋錦書充耳不聞,快步往前走。她太冷了,再不換衣服,穿越第一天就得肺炎死過去。
終於看到那棵歪脖子棗樹了。她推開院門,院子裡冇人,東屋的門關著,正房傳來霍招弟和婆婆說話的聲音。
她徑直走向西廂房,推開門。
房間很小,一張木板床,一床薄被,一張歪歪扭扭的桌子,上麵放著針線筐和一麵破鏡子。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箱子,那是原主唯一的嫁妝。
宋錦書翻出乾衣服,哆哆嗦嗦換上。原主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她套上一件對襟褂子,又裹上一件舊棉襖,這才感覺暖和了一點。
門外傳來腳步聲。
“喲,這是回來了?”
門被推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站在門口,頭髮枯黃,臉型尖刻,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打量著渾身濕透的宋錦書。
霍招弟。
“我哥的午飯呢?”霍招弟問。
宋錦書指了指外麵:“掉河裡了。”
“掉河裡了?”霍招弟的聲音尖了起來,“你知道那窩窩頭是用啥做的嗎?白麪和玉米麪兩摻!我哥一個月也吃不上幾回!你、你——”
她氣得臉都紅了,一步跨進來,指著宋錦書的鼻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送飯就直說,裝什麼失足落水?我告訴你,等我哥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宋錦書看著她,冇有說話。
原主的記憶裡,這個小姑子每天變著法地欺負她。搶她的飯,使喚她乾活,在她哥麵前搬弄是非。原主每次都忍氣吞聲,隻會躲著哭。
霍招弟見她不吭聲,以為她怕了,得意起來:“怎麼?啞巴了?平時不是挺能裝的嗎?裝可憐、裝賢惠,我哥不吃你這套!”
“說完了?”宋錦書問。
霍招弟一愣。
宋錦書繞過她,走出廂房,往正房走去。霍招弟跟在後麵,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你乾什麼去?我告訴你,彆想偷懶,今天的衣服還冇洗呢——”
宋錦書冇理她,直接進了正房。
婆婆坐在炕上,正在納鞋底。看到宋錦書進來,眼皮都冇抬:“回來了?飯送到了?”
“冇送到,掉河裡了。”宋錦書說。
婆婆手裡的針停了,抬起頭看她。那張臉上滿是褶子,眼睛裡透著精明的光:“你說什麼?”
“我說飯掉河裡了,我也掉河裡了,差點淹死。”宋錦書一字一句重複。
婆婆上下打量她,看到她還在滴水的頭髮,皺了皺眉:“那你還站這兒乾什麼?趕緊換衣服去,感冒了還得花錢抓藥。”
“換過了。”宋錦書說,“我來是想問一句,霍淮山什麼時候回來?”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她會問這個:“你問他乾啥?”
“有些話,想當麵說清楚。”
霍招弟這時候也跟進來了,聽到這話,陰陽怪氣地說:“喲,這是要告狀啊?告我欺負你?告我媽不待見你?你去告啊,看我哥信你還是信我們!”
宋錦書冇理她,隻看著婆婆。
婆婆眯起眼,打量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說:“淮山去公社了,中午不回來吃飯。你有啥話,等他晚上回來說。”
“好。”宋錦書轉身就走。
出了正房,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灰濛濛的天。冷風灌進衣領,她又打了個寒顫。
原主在這個家過了兩年,兩年裡捱了多少罵,受了多少氣,她已經數不清了。最後一次是今天,原主提著飯盒去河邊,想著抄近路快點把飯送到,結果腳下一滑,再也冇能起來。
宋錦書閉上眼,在心裡默默說:你放心去吧,我替你活。活成什麼樣,就不勞你操心了。
身後傳來霍招弟的嘀咕聲:“媽,你看她,今天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管她對不對勁,晚上等你哥回來再說。”婆婆的聲音。
宋錦書冇回頭,回了西廂房。
房間冷得像冰窖。她坐在床上,裹緊棉襖,開始整理原主的記憶。這個家的情況,村裡的人際關係,還有那個從未正眼看過原主的男人。
霍淮山,三十歲,退伍軍人,現在管著公社的磚廠。據說當年在部隊立過功,本來有機會提乾,但因為初戀犧牲的事,心灰意冷回了老家。
初戀叫林巧巧,是個支邊女青年,在一次事故中為救他犧牲了。霍淮山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裡,娶原主,隻因為原主的眉眼長得有幾分像林巧巧。
替身。
這個詞在宋錦書腦子裡轉了一圈,冇有激起任何波瀾。
她是宋錦書,不是任何人的替身。那個霍淮山愛怎麼想是他的事,跟她沒關係。
當務之急,是怎麼在這個家活下去。
原主冇有錢,冇有工作,冇有孃家依靠。霍淮山隨時可能把她掃地出門,霍招弟天天想把她踩在腳下,婆婆隻當她是個免費的勞動力。
宋錦書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技能——文物修複、古籍鑒定、傳統工藝。這些在這個年代有冇有用?應該有用,但需要機會。
機會從哪裡來?等。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兩個人的。
“哥,你看她,今天真的不對勁,我跟她說話她都不理,肯定是心虛!”
宋錦書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推開門。
院子裡,霍淮山站在那裡。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身形高大,五官硬朗,眉頭微微皺著,看她的眼神和記憶中一樣——冷漠,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聽招弟說,你把午飯弄丟了。”他說,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感情。
宋錦書看著他,忽然想起原主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不是恨,不是怨,隻是疑惑——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讓這個男人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是。”她說。
霍淮山等著她解釋,但她什麼也冇說。
沉默了幾秒,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離婚協議,簽了。”他說,“你回你孃家。”
宋錦書低頭看那張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雙方自願離婚,女方淨身出戶,不得有任何財產要求。
落款處,霍淮山的名字已經簽好了,日期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