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狼入室------------------------------------------“家屬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這個病人是我們李醫生看的吧,她是工農兵大學生,受過正規培訓,醫術絕不會有問題。我們也是騰不出人手。家屬實在著急,到彆的醫院也能看。”。,吳清輕拍了幾下,忽地抬頭,視線對向那位老者,“您老是大領導吧?就請您評個理。不說他們有工夫廢話一大堆,卻冇時間上來看一眼病人。也不說他們毫無原則偏袒不講醫德的員工。我就問一句,咱們老百姓的命,這麼無關緊要嗎?”,有部隊首長過來,她可能真就帶江曉宇去彆的醫院了。,必須讓領導們開開眼。,說不定已經瞧出了問題。“我活到七十,頭一回見人民醫院把人民往外趕。”,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力壓千鈞的威嚴。,馬上糾正態度,“這位同誌,你有要求儘管說!”“她已經說了半天,你們一個字冇聽進去?”“首長,是我們工作疏忽,會儘快組織專家會診。”,悄悄用袖口抹了把額頭的汗。。,真能解決問題。,吳清排在長長隊伍中,又打了幾個哈欠。
她已經一夜冇閤眼,恨不得立刻躺地上睡過去。
不過累一晚上也挺值。
天剛亮,江曉宇的各項檢查已經做完。
七點半各科室專家緊急會診,一致認為急性腦膜炎的可能性很高,建議轉往神經內科治療。
就在吳清琢磨,老江夫妻這時候也該回家了,看到她留下的字條,怎麼說也該來醫院的時候,頭皮忽地一疼。
“這裡有人販子。有管事的嗎,把她抓起來!”
“許月娥,放開你狗爪子!”
吳清被扯住頭髮,怎麼都甩不開,情急之下,往後使勁踢了一腳。
大早上就撞上許月娥,跟撞到鬼一樣晦氣。
更晦氣的是,吳清一直拿在手裡的錢連同《住院繳費單》,被這女人一把搶了過去。
“我老早就說不對勁,老江女兒丟了十來年,怎麼可能突然就找著了。原來是引狼入室。你到底是誰,跑人家裡偷孩子!”
許月娥摸著被踢疼的腿,還死死瞪著吳清。
“許老師,讓我來!”
隨著一聲男人的大吼,吳清脖頸被一隻大手死死摁住,完全不能動了。
“現在就把她送派出所,看她再敢猖狂!”
吳清剛開始確實冇搞清狀況,此刻對上許月娥那張嘴臉,一下反應過來了。
紡機廠大院那邊大概率出了事,還跟許月娥脫不了乾係。
“哪位幫我報警,這兩個人在醫院搶錢,‘偷孩子’是他們編出來的。”
好歹活了兩輩子,吳清當然知道,現在自辯就上了許月娥的套。
得讓她先掉坑裡。
剛纔在吳清後麵排隊的幾個人,眼看著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當眾對女孩子動手,早就心生反感,這會兒聽到吳清求救,立刻站到了她這邊,“是啊,小姑娘好好在這兒排隊,他們就衝上來了。那小老太婆還把人錢搶了!”
許月娥最恨被人說“老”,瞬間就繃不住了,“你纔是老太婆,你們跟這小賤貨是一夥的,偷人家孩子,等著勞改吧!”
“同誌,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
醫院保衛處的人到了,先是把吳清拉了出來,隨後道:“有什麼事,咱們去辦公室說,其他人都散了!”
周邊的確已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許月娥隻想讓吳清出醜,正興奮的時候被打斷,怒火中燒,嘴裡冒出一連串國粹。
“許老師,您弄錯了。我見過這位女同誌。她昨晚帶小孩來市醫院掛急診,還是我騎自行車送過來的。她絕對冇有拐小孩。”
人群中擠過來一個年輕人,身上穿著紡機廠工作服。
“小沈,枉我以前那麼看重你。原來你跟她是同夥!”
此刻,許月娥對這個她一度想招來當女婿的沈崇安的恨,不亞於對江貝貝。
本來她都快贏了!
早上聽人說,老江又丟了孩子,這回是大的小的都不見了。許月娥真是狂喜啊,比姆媽為幫她出氣,讓老江兩口子在阿爹遺像前跪一晚上都喜慶。
江貝貝太招人恨了。
為了把這件事定性為“拐賣兒童”,許月娥直接去找了廠長,讓廠子出麵報警,還要求全廠職工幫忙找孩子。
好事還在後頭。
許月娥搭司機小孫的順風車,來醫院取昨天檢查的X光片,在人群裡一眼瞧見了江貝貝。
許月娥剛纔甚至已經想到,憑她抓到拐賣兒童的壞分子,廠裡今年的先進是冇跑了,還有她追在校長後頭求了好久的分房名額,也該有她的一份。
可現在,人人看她,就跟看傻子一樣。
“我拐自己的親弟弟,還拐到醫院。許月娥,你就是個瘋子!”
吳清說話間,已經將錢搶回手裡。
許月娥還想掙紮一下,“是不是你給孩子下的藥?”
“這麼大歲數了,你怎麼就不要臉呢?當我不知道,你是找個藉口搶孩子救命錢。我弟現在還冇脫離危險。他後頭冇事就算了,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一片一片地活剮了!”
許月娥的潑辣,紡機廠人儘皆知,卻在吳清麵前栽了跟頭。
“冇事了,大家都忙去吧!”
保衛處的人又發了話。
吳清也不想耗在這兒,正要重新排隊,忽地看到剛纔摁住她的男人。
索性吳清停住腳步,“許月娥,你女兒不是要嫁給校長那跛腳的侄子了嗎,什麼時候辦喜酒,我肯定不去。破鍋配破蓋,小兩口也算般配。等他們以後上街擺修鞋攤,記得告我一聲,我照顧他們生意!”
這長得跟猴一樣的男人,上輩子就是許月娥的女婿,還動手打過老江,被吳清一板磚砸破了腦袋。
那人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看來已經對許月娥的女兒動了心思。
“你冇事吧?”
旁邊一個人問道。
吳清扭頭看了一眼沈崇安,眉心不自覺地擰起,勉強地回了句,“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