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陸明遠滿臉錯愕,有些緊張的時候,呂大鬍子白了他一眼,接著說道。
“我一說雞有事,你就開始緊張了?”
“不是我說你明遠,雞舍的事你得上上心,不能把事都交給我,讓我一個人乾吧?你這甩手掌櫃當的倒是挺瀟灑的,我有事兒我都找不著你這個人。”
呂修文一通埋怨,倒讓陸明遠冷靜了下來。
看來是對方對自己有點不滿,隻要不是雞有事,彆的都好說。
陸明遠趕忙堆起笑臉,給呂大鬍子戴起高帽。
“呂叔,您可是咱這養雞的大行家,有您在,那什麼問題都不會有。”
呂修文的臉頓時鬆弛了下來,但還是板著臉不說話。
陸明遠接著說道:“我就是想著您經驗豐富,我跟著您多學呢。之前我也是有點彆的事忙,冇顧上雞舍,您大人有大量,可彆跟我計較。”
“以後啊,我一定多在雞舍盯著,好好跟您學,您看行不?”
呂大鬍子聽著陸明遠這番話,臉色緩和了不少。
“行吧,你小子還算會說話。我也就是跟你嘮叨嘮叨,這雞舍裡的活啊,還真離不了人。你既然有這心,以後就多操點心。”
陸明遠忙不迭地點頭:“呂叔,您放心,這都是我的活,我能不上心嗎?”
陸明遠幾句軟話,呂大鬍子就覺得舒服了很多,他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隻是覺得陸明遠冇把心思放在雞舍上,把事情和責任全都丟給他。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怨你,我的意思就是啥呢?這些事兒你不能都交給我,你纔是老闆,你都交給我算咋回事啊?”
“我知道了呂叔,我以後一定常來,你就放心吧。”
呂大鬍子聽完之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明遠,我還得跟你說點事兒,這次可不是跟你開玩笑。”
“咋了?您說。”
呂修文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咱雞舍現在剛開始,所以雞不是很多,也就不到30隻,這事你知道,我就不多囉嗦了。”
“照目前來看挺穩當的,產蛋率也比較穩定。”
陸明遠插嘴道:“這不挺好的嗎?”
呂修文瞪了他一眼,然後又接著說道。
“你不懂,這天兒一天比一天熱。過不了幾天就入伏了,天熱蚊蟲多,我琢磨著再這麼下去,各種各樣的病,得防著點兒。”
“你不知道,這雞除了咱們都知道的雞瘟以外,還有彆的病,比如說什麼球蟲病,白痢等等,都得防著點兒。”
“通風得跟上,飼料裡也得摻點艾草和板藍根,不然……”
他頓了頓,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批雞是他親手養大的,自然也有了感情,並不全是為了陸明遠的錢包考慮。
“要真的得了病,到時候肯定要受損。”
“這個事兒我琢磨了一下,得提前跟你說說。”
陸明遠冇急著說話,先走到雞籠邊,伸手摸了摸一隻蘆花雞的羽毛,又看了看水盆裡的水位。
他轉過身,目光非常堅定,並且帶有很濃重的托付意味。
“呂叔,你這大半輩子都和這些畜生打交道,經驗肯定比我足,以後這雞舍的事兒,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全權拿主意就行。”
呂大鬍子一愣,手裡的搪瓷水杯都忘了往嘴裡送了。
“這……不用事事跟你請示?”
“不用。”
陸明遠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不管出啥情況,該買藥買藥,該打針打針,調飼料比例,加通風口,這些都不用跟我商量。”
“我要是不在家的話,你就去找我爸我媽,你把賬目記清,月底咱們對賬就行。”
“咱養雞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賣錢賣蛋嗎?彆等著我拍板,要是耽誤了的話,損失的可是咱的血汗錢。”
呂大鬍子喉結動了動,眼眶微熱,重重的點了點頭,但接著又笑罵道。
“你小子,說不把這攤子甩給我,這不還是甩了嗎?”
“你說你這個人吧……哎!拿我這老頭子當擀麪杖使了。”
陸明遠還想再給他戴幾頂高帽,結果就看呂大鬍子抬起手來擺了擺。
“行了行了,彆說了。”
“乾乾活,我這年輕的時候一身勁兒冇處使,冇想到老了老了,不想使也得使了,這就是命,命!”
有了呂大鬍子的承諾,陸明遠心中也放下了心。
他又去找了一起乾活的其他人。
交代他們除了管理這些地之外,還要配合呂大鬍子。
除此之外,他琢磨著還要給呂大鬍子找個小徒弟,一來是幫忙打打雜,二來也是培養有生力量。
呂修文畢竟年紀大了,陸明遠看他這麼忙裡忙外的,也有些不忍心。
招人的事情一放出去。
十裡八村的年輕人都想要來。
陸明遠經過一輪一輪的考察篩選,最終選定了山嘴子村的一個小夥子。
名字叫崔磊,二十三歲,國字臉,寬身板,整個人看上去沉穩踏實,又不失機靈。
崔磊家庭條件不好,隻唸了個小學就不唸了,平常就是在縣城裡麵打打工,掙的也不多,還經常受氣。
陸明遠之所以選他,是因為他家以前養過雞。
問起養雞的相關細節,他回答的頭頭是道,雖然有所不足,但已經是很難得了。
陸明遠還讓人幫忙打聽打聽,崔磊一家人在村子裡的風評。
綜合起來。
崔磊各個方麵都不錯,陸明遠就將他留下了。
自此以後,崔磊就成了給呂修文打下手的小工。
幾天後的清晨。
林大川家的代銷點總算開業了。
家院門口就響起了一掛震天響的“大地紅”。
陸明遠舉著長竹竿挑著鞭炮,王惠朗在一旁捂著耳朵咧嘴笑。
劈裡啪啦的脆響炸開,紅紙屑像碎雪般漫天飛舞,驚飛了老槐樹上的麻雀,也喚醒了整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