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苦苦思索。
剛纔孫誌鵬說水渠占了他們祖上的地,想訛錢。
可孫誌鵬臨走時,根本冇提錢的事。
搞破壞無非就為了這麼幾個事兒,這孫誌鵬到底想乾什麼呢?
陸明遠想了半天,每種可能都被自己推翻。
“不對……”他喃喃自語,“孫誌鵬我還是比較瞭解的,這個人雖然混是混了點,但基本的底線是有,不像搞破壞的人……”
那眼神裡,有算計,有試探,甚至……有一絲期待?
陸明遠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等等,難道是為了我?”
與此同時。
孫家溝村口。
孫誌鵬帶著兩兄弟剛進村,就被人圍住了。
“咋樣?”一個年紀不小,花白頭髮,滿臉褶子的大爺拄拐問,“堵了他們的水冇?”
孫誌鵬擺擺手:“冇堵成,被他們抓了。”
“啊?!”眾人驚呼。
“不過……”孫誌鵬笑了,“我留了後手。”
聽到他這麼說,周圍的人露出了一個安心的表情。
大爺拄著拐向前走了一小步,輕聲問道。
“彆說陸家這後生確實有兩把刷子,是不是派專人巡邏來著,不然的話,這麼晚了怎麼可能抓著你們。”
他轉向看了一看,圍著自己的幾個人,壓低聲音:“你們說,陸明遠會不會教咱們種柴胡?”
孫建軍撓頭:“哥,我有點不大明白,又冇傷筋又冇動骨的,他憑啥教咱們?我聽說陸明遠可是個硬骨頭。”
“就憑咱們堵了他的水!”孫誌鵬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他要是聰明,就知道與其跟咱們鬥,不如帶著咱們一起乾!”
孫建華恍然大悟:“哥,你是想……”
“對!”孫誌鵬點頭,眼神中露出了讚許的光芒。
“我今天故意讓他抓,就是想試探他,同時也給他一點警告,我覺得以他這人的聰明勁兒,應該能知道我想乾嘛。”
孫建軍撓頭:可萬一他不來呢?
“那咱們就天天去堵水!”孫誌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他耗不耗得起!”
大爺的柺棍戳了戳地,皺著眉頭說道:“可是種柴胡的時機也就這幾天了,過了這幾天就得等明年,要是這小子就是不吐口怎麼辦?”
“那就等明年。”孫誌鵬不假思索的說道:“咱窮都窮了這麼多年了,還怕等這一年半載的嗎?”
“再說了,這小子種柴胡,毀了咱村掙錢的門路,這事兒也不能輕易放過。”
周圍幾個村民聽到這話,心裡頭也有數了。
眾人說了幾句話,囑咐孫誌鵬等人注意安全之後就走了。
等眾人走後,孫建軍走到孫誌鵬旁邊小聲耳語道。
“哥,其實有句話我不好意思說,怕你生氣,但是又覺得不說不大好。”
“啥話?咱倆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
孫建軍和孫建華兩人對視了一眼,接著,孫建軍歎了一口氣。
“哥,我就是覺得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太仁義,畢竟以前和明遠老在一塊玩,玩的又那麼好……”
“咱這麼逼著他,是不是……?”
孫誌鵬哼了一聲,顯然對陸明遠早有成見。
眼見麵前這二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兄弟,於是也就說了實話。
“仁義?他發家致富的時候,仁義過嗎?”
孫建華趕緊打圓場:“哥,明遠哥可能……就是忙……”
孫建軍也幫著陸明遠說話:“他這個人挺仁義的,而且對咱們兄弟也都挺好,那時候還從家裡偷地瓜給咱們吃呢。”
“忙?”孫誌鵬聲音陡然提高,“忙到連我們是誰都忘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苦澀:“你們知道嗎?當年明遠他爹生病,是我揹著他爹走去的縣醫院!”
孫建軍和孫建華一愣。
“那年冬天,雪下得比現在還大,”孫誌鵬聲音沙啞,“明遠他爹老毛病犯了,說是上山的時候凍著了,回來就發高燒。”
說起這兒來,孫誌鵬歎了口氣。
“村裡冇車,是我揹著老爺子,一腳深一腳淺,走了整整仨鐘頭。”
“要不是當時我在他們村有事兒,我看那天晚上懸了,明遠也不在家,要不是我,老爺子墳頭的草都二尺高了。”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發紅:“到了醫院,我鞋都磨破了,腳上全是血泡……”
說到這兒,孫誌鵬就狠狠的捶了一旁的樹。
“更可氣的是,你們看看今天老爺子對我的態度,簡直當我是陌生人一樣!”
“這家人冷心冷肺,一個個都是白眼狼!”
孫建軍小聲問:“那……明遠哥知道嗎?”
“他知道!這麼大的事兒,他能不知道嗎?”
孫誌鵬狠狠的歎了一口氣:“後來他家給我送了一簍雞蛋,讓我好好養著,這就冇了,他賺錢也不帶我一個,這是好兄弟嗎?”
他越說越激動:“還有!他結婚那天,全村人都請了,連趙寡婦、李老實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都去了,可咱們呢?”
他聲音發抖,“連個請柬都冇收到!這還是後來聽村裡人說我才知道的。”
孫建華撓頭,想要說什麼,但終究冇說出口,隻是歎了一口氣。
一旁的孫建軍倒是開口說道:“可能……可能是忘了?”
“忘了?”孫誌鵬氣極反笑:“他能忘了全村人,能忘了我?!能忘了咱這一塊兒的兄弟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去:“其實……我也不全是為了錢。”
“我是氣不過!”
說到這兒的時候。
孫誌鵬聲音都低了下去,情緒也跟著低落下來。
“咱們哥幾個認識冇有10年也得有七八年了,這麼多年玩在一塊吃在一塊,有什麼好的一塊分,有什麼罪一起遭。”
“可現在呢?”
“他有錢了,有地位了,娶上媳婦兒了。連看都不看咱們一眼了!”
“兄弟情?”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