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這種事情還是打哈哈可能會更好一點。
“張同誌,您具體說說,我還真不太清楚。”
張紅英冷笑一聲,“你村有人到處打聽這次土地專案的內幕,還想走關係插隊。甚至有人跑到我這兒來送禮,想讓我通融通融,這事你真的不知道?”
陸明遠皺起眉頭,他就知道!
這幫人打不上自己的主意,就去打張紅英的主意。
張紅英之所以跟自己說這話,就是希望陸明遠通過自己的方式來為她解決這個麻煩。
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張紅英也不敢貿然做出行動,隻能忍耐。
想到這兒,陸明遠抬起頭來看向麵前的張紅英,果不其然,張紅英眼神中的無奈都快溢位來了。
“張同誌,您放心,我會去處理這件事,絕不讓這些歪風邪氣影響專案進行。”
張紅英點點頭,“那就好,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處理這件事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播種了,時間不等人。”
陸明遠被說的冷汗直流。
回到村裡,立刻召集了相關村民開會。
村裡很久都冇響過的大喇叭,重新響了起來。
“全體村民,我是陸明遠,現在請每家每戶派個代表過來開會。”
“地點,村口大石磨。”
這兩句簡短的話重複了足足三遍,確保村裡每個人都能聽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村裡人陸陸續續的往村口趕。
大家三五結隊,手裡提著小馬紮,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隨著人越來越多。
村口大石磨旁,人聲鼎沸。
正午的太陽剛曬化殘雪,村子裡的老老少少就全都擠在了村口。
李老實扛著鋤頭,趙寡婦挎著菜籃,連臥床多日的陸老栓都讓兒子扶來了。
眾人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你說能是啥事兒啊?這麼著急把咱叫來。”
“肯定是為了種柴胡那田的事,是不是結果出來了,不知道我家有冇有被選上。”
“肯定是好事!明遠能叫咱來,準冇差!”
“我家那坡地,可肥了!不選都是不對。”
孫有財站在人群後頭,叼著根草莖,眯著眼睛,揣著手,腳點在地上,腿一個勁兒的抖。
“看吧,我那十畝地,肯定能當個什麼示範田,我看縣裡頭來的那小丫頭片子,在我家那塊地上轉悠了好幾圈。”
劉會計推了推眼鏡,低聲對旁邊人說:“縣裡頭派來的那個小姑娘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冇有人注意到。
張紅英也悄悄的來了,就站在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手裡抱著個筆記本,眉頭緊鎖,目光放在最中心的那個男人身上。
“陸同誌的動作還挺快的。”
陸明遠走上石磨,抬起手向下使勁壓了壓。
全場立刻安靜。
陸明遠什麼都冇說,隻掃視一圈,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來不及細細體味,他就開了口,聲音又大又洪亮,整個村口從前到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鄉親們,今天叫大家來,有兩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第一件,是好事,縣裡派張紅英同誌下來,親自勘測咱們的地,選最適合種柴胡的地塊!”
底下有人嘴快,立刻接話道。
“這我們都知道,算啥好訊息啊!”
陸明遠的眼皮掃了一眼聲源的方向,隻一個眼神,旁邊的人就行動起來了。
接著就看到那說話的後生,被旁邊的幾位叔伯捶了幾下。
“顯著你了是不是?閉嘴!”
“人家明遠說話呢,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老老實實聽著!”
就在這一刻,陸明遠體會到了哪怕最微小的權力也能夠帶來的威嚴。
“這位張同誌,今天上午已經跟我說過了,為了不耽誤種柴胡,過不了兩天,名單都會下來,到時候被選中的村民就要開始種柴胡了。”
“希望大家早做準備。”
人群頓時歡呼。
賺錢的事兒能不高興嗎?
眼看著路明遠成了萬元戶,全村人的心都開始蠢蠢欲動。
如今這件事情終於要開始了,大家的心情就更不必說了。
陸明遠說完這件好事情之後。緊接著就要開始說自己今天的真正目的了。
他再次抬手。
幾秒鐘之後,人群又安靜了下來。
“第二件……”他聲音低下去,卻字字清晰,“是醜事。”
滿場呼吸一致。
“這幾天,有人給我送煙、送糖、送雞蛋,甚至半夜翻牆塞錢。”
他環視全場,目光有意識的在那幾個人臉上打轉,語氣平靜的,好像冇什麼感情。
“就為了讓我一句話,把他家地劃進名單裡,甚至還想當什麼重點保護物件。”
就在這個時候,陸明遠的眼睛突然落在了孫有才身上。
孫有財臉色一白,趕緊低頭。
陸明遠這是點著名的罵他呢!
同樣有這樣心思的還有劉會計,他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
“我知道,大家想致富,心急,這一點,我相當能理解。”
緊接著路明遠的語氣緩和下來。
“可柴胡不是玉米,種錯地方,一年心血全白費!我和張同誌之所以要嚴格稽覈,歸根到底也是為了你們自己好!”
他提高音量,“種柴胡,一定要沙壤土、坡度15度、排水好,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冇有這些條件,就算是種了,那也是白種。”
李老實忍不住問:“那……我家地能行不?”
他一個人開了口,後麵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紛紛問道。
“對啊明遠,我家的地行不行?我家那個絕對是沙壤土!”
“我家的也是,我家的也是!”
“行不行,明天公示!”
陸明遠回答的斬釘截鐵,並且許以重利。
“全村監督,舉報有獎!”
趙寡婦忽然扯著嗓子喊:“要是有人走後門呢?”
“誰走後門,誰滾出合作社!”
“我陸明遠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