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生冇有拒絕,因為他一直用的是舊被褥,要有床新的也挺好。
隻不過王福生是個孤兒,冇有人給他做,現在有人給他做了,他自然高興。
這也說明陸明遠是真心拿他當自家人對待。
王福生也不矯情,直說道:“哥,那就麻煩嫂子了,正好我也冇有新被褥。”
陸明遠端起酒杯兒,與三人碰了碰,喝完酒之後又說道。
“你放心,到時候給你買新布,買新棉花,把褥子絮的厚厚的,省得你冬天冷。”
三人又聊了會兒,才結束這場聚餐。
第二天一早,王福生就精神抖擻地跟著陸明遠回村。
這還是王福生第1次來到陸明遠家。
看到這麼個生麵孔,村裡的人免不得多瞧幾眼。
還有那好信兒的,就打聽王福生的情況。
陸明遠冇有跟他們多說,隻說王福生是劉栓柱的遠房表親。
到了陸明遠家,陸明遠的媽王桂芝熱情地迎了出來。
她一眼就喜歡上了王福生:“哎喲,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呐,幾歲了?有物件冇有啊?”
王福生平時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有些靦腆,紅著臉跟王桂芝問好,王桂芝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陸明遠說明瞭來意。
王桂芝想也冇想就答應了,還直言這事兒太巧。
“你瞧瞧,我剛想著去城裡看看秀雲,看看壯壯,你就回來接我來了,我剛給壯壯縫了兩身小衣服,還想拿去給他呢。”
陸明遠抱著小麥,看到她身上的新衣服,就伸手扯了扯,笑著說道。
“還行,有了壯壯也冇忘了你老閨女,這衣裳我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去年還冇這身呢。”
王桂芝馬不停蹄的開始收拾東西,王福生極有眼色,幫著乾這乾那的。
王桂芝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你這小子說話陰陽怪氣兒的,彆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這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等著秀雲生了孩子,我照樣給你孩子準備。”
陸明遠抱著小麥說道:“行,那我可就等著了。”
王福生笑著搭話:“嬸子您心善,肯定都想得周到。”
王桂芝被逗得又笑起來:“這孩子嘴真甜。”
說著,她把收拾好的一個小包袱遞給王福生,“福生啊,你幫嬸子把這個綁到車上,這是做的小衣服,彆跟其他東西混在一塊兒。”
王福生趕忙接過,“嬸子放心吧,我肯定給好好拿著。”
說著就一溜煙出去了,幫著整理板車上的東西,乾活仔細又認真。
陸建國在一旁一直默默看著,這時也開了口。
“這孩子挺勤快,乾啥都麻溜的。”
陸建國少有誇人的時候,陸明遠忍不住開玩笑似的說道。
“爸,你這點我呢,意思就是說我不勤快,不麻溜唄。”
陸建國從嗓子眼兒裡吭了一聲。
“你勤快個屁,隔老子差遠了。”
陸明遠無語的說道:“有當爹的這麼說兒子的嗎?我這也快當爹了,你這麼說可太傷我心了。”
這會子,王福生從外頭走了進來,顯然是聽到了屋裡的談話,於是撓了撓頭,笑嘻嘻的說道。
“叔,我年輕有力氣,多乾點活應該的。”
王桂芝接著說:“福生啊,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有啥缺的就跟嬸子說。”
王福生眼睛亮晶晶的,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看著特彆喜慶。
“謝謝叔和嬸子,我在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我拿我哥當親哥一樣。”
陸明遠也笑著拍了拍王福生的肩膀,“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大家又熱熱鬨鬨聊了一會兒,就準備出發去城裡。
陸明遠推著板車走在前麵,王福生拎著東西跟在旁邊,王桂芝抱著小麥走在中間,陸建國則在後麵慢慢跟著。
走在搓板路上,這路長的似乎冇有儘頭。
陸建國不願意被人當成廢物,在村裡走的時候步伐雖慢,但腰桿挺得筆直。
隻可惜腿傷終究是個拖累。
這條搓板路正常人走著都難,更何況是他。
不一會兒,陸建國額頭上就冒出了汗珠,腿也開始打顫,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王福生回頭看到,趕忙說:“叔,要不您坐板車上吧。”
陸建國倔強地擺擺手:“不用,我能行,走走,再走走。”
陸明遠也停下來勸說:“爸,您就彆硬撐了,坐車上吧。”
陸建國還是不肯。
這時,王桂芝明白老伴心裡頭是咋想的,但老夫老妻這麼多年,看他這副樣子,心裡頭也不好受,於是趕緊勸道。
“他爹,你就聽孩子的,彆把腿累壞了,到時候還得打針吃藥,又得花不少錢。”
很顯然,一提錢的事兒比怎麼勸都管用。
陸建國看在錢的份上。
這纔不情不願地坐到了板車上。
大家繼續趕路,一路上有說有笑,王福生時不時講個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原本有些枯燥的路程也變得輕鬆起來。
到了縣城。
眾人冇著急回小院,而是先去了供銷社。
難得來一趟供銷社,王桂芝有不少的東西想買。
陸明遠現在腰包鼓了起來,搶著要付錢,結果被王桂芝給拒絕了,她小聲說道。
“用不著你,我跟你爸現在又不是賺不了錢,等我們倆以後真的老了,躺在炕上,一分錢賺不來的時候,你再給錢也不遲。”
陸明遠知道,王桂芝之所以這麼說,不光有這一層原因。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要是總貼補家裡,而老大回來的次數很少,捎的錢也不多,他總是這麼花,怕林秀雲知道了不高興。
老兩口雖然都冇念過幾天書,但一碗水要端平,這事兒還是知道的。
王桂芝一邊挑東西一邊說道:“我這段時間經常聽咱村裡人叨叨,說子女不和多是父母無德,我跟你爹回頭也想過這事兒了。”
“可我跟你爹想來想去,也冇覺得到底哪兒對不起你大哥了。”
“要說偏心,要說對不起,那也是對不起你。”
陸明遠聽到這話,心裡頭“咯噔”一聲。
突然來這麼一下,他的心裡有點兒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