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求生,瓜棚安頓------------------------------------------。,但走久了,手臂還是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風雪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每吸一口氣,肺裡都像結了冰。她身上的棉襖早就破舊不堪,棉花板結,根本擋不住嚴寒。腳上的布鞋濕透了,凍得腳趾失去知覺。。,這漫天風雪裡,一旦停下腳步,她們母女倆恐怕再也站不起來,隻會像原主一樣,凍死在這片茫茫白雪中。“媽媽……”念溪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從她頸窩鑽出來,“我們……我們要去哪裡呀?”,看著孩子凍得發紫的小臉,心裡一陣抽痛。她把念溪摟得更緊,用自己還有些溫度的臉頰,輕輕貼了貼孩子冰涼的額頭,聲音沙啞得厲害:“溪溪不怕,媽媽找個能躲雪的地方。”——原主被趕出陳家後,帶著五塊錢想走到鎮上去,結果半路體力不支,倒在了雪地裡。最後被一個路過的獵戶發現,拖到了村外的廢棄看瓜棚裡,但那時她已經奄奄一息,冇撐多久就斷了氣。。。紅旗村背靠著一片丘陵,山腳下散落著不少早年集體生產時留下的窩棚、看瓜棚,都是些簡易搭建的土坯棚子。如今分田到戶,那些棚子大多被廢棄,孤零零地立在荒坡上。……應該是村東頭山坡下的那箇舊瓜棚。,在漫天風雪中勉強辨認了一下方向,咬了咬牙,抱著念溪,朝著村東頭的山坡艱難挪去。雪越下越大,腳下的積雪越來越深,每走一步都要費儘全力,像是踩在鬆軟的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在飛速流逝。,能見度越來越低。林晚的體力在迅速流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懷裡的念溪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艱難,小聲說:“媽媽,我自己走……”“不行。”林晚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聲音雖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地上雪太深,你身子弱,走幾步就會凍壞的,聽話。”,繼續往前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藉著這股勁兒,繼續往前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她眼前發黑、快要撐不住,連懷裡的念溪都快要抱不穩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低矮輪廓——那是個土坯搭成的棚子,半邊屋頂已經塌了下去,斷壁殘垣間積滿了雪,可剩下的半邊,勉強能遮風擋雪。
就是這裡了!
林晚用儘最後的力氣,抱著念溪衝進了棚子裡。
棚內比外麵也好不了多少,四處漏風,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雪,寒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得人瑟瑟發抖。
但至少,不用再被風雪直接沖刷,有了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
林晚把念溪輕輕放在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自己則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冷風順著喉嚨灌進去,嗆得她連連咳嗽。
休息了幾分鐘,緩過一口氣來,她才掙紮著爬起來,開始仔細檢查這個簡陋的棚子。
棚子不大,約莫十來個平方,角落裡堆著一些破爛的農具和乾枯的雜草,看著像是荒廢了很久。
最讓她驚喜的是,棚子中央居然砌著一個簡易的土灶,雖然破舊不堪,灶膛裡積滿了灰塵,可灶台還算完好,看樣子還能用。
灶邊的地上,還散落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是以前剩下的木炭渣。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火,就能取暖,就能活。
她快步走到乾草堆前,翻找了一陣,找出一小把相對乾燥的枯草,又從角落裡摸出兩塊打火石——這是原主記憶裡有的東西,八十年代的北方農村,不少人家還在用這個生火做飯。
“溪溪,往邊上挪挪,離遠一點,媽媽生火。”她回頭,對著偎在自己身邊的念溪說道。
念溪聽話地往後挪了挪,眼睛卻一直盯著她。
林晚搓了搓凍僵的雙手,指尖發麻,幾乎握不住打火石。
她咬著牙,握緊打火石,一下、兩下、三下……火星一次次濺起,又一次次熄滅。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嚓”的一聲脆響,火星終於穩穩地濺落在乾草上,冒出一縷淡淡的青煙。
林晚趕緊俯身,小心翼翼地對著青煙吹氣,動作輕柔又急切,生怕火星熄滅。
漸漸地,青煙越來越濃,細小的火苗竄了起來,舔舐著乾枯的枯草。
她不敢怠慢,趕緊把木炭渣放進灶膛裡,又添了幾把乾草。
火苗漸漸旺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照亮了昏暗的棚子,也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
“媽媽好厲害!”念溪看著跳動的火苗,眼睛裡映著暖暖的火光,小聲歡呼著,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林晚看著她,疲憊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招了招手:“來,溪溪,過來烤烤火,暖暖手。”
林晚看著孩子,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五塊錢,在八十年代初意味著什麼?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供銷社裡,一斤大米一毛八,一斤白麪一毛五,一斤豬肉八毛……五塊錢,若是省吃儉用,精打細算,勉強夠她們母女倆撐上半個月。
但前提是,她們得能買到東西。
現在是1982年冬,紅旗村地處北方,物資匱乏。
村裡隻有一個供銷社,買東西要錢還要票。
她一個被趕出家門的棄婦,冇有糧票、布票,拿著錢也不一定能買到東西。
更何況,陳建軍一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丟了麵子,一定會到處找她們母女倆的麻煩。
她得儘快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正想著,念溪忽然小聲說:“媽媽,我餓……”
林晚回過神,這纔想起,從早上到現在,她們母女倆還什麼都冇吃。
她摸了摸懷裡那五塊錢,又看了看外麵依舊肆虐的風雪,眉頭微微皺起。
現在出去買東西不現實,風雪太大,路麵濕滑,她根本走不動,就算走出去,供銷社也未必開門。
隻能先想辦法熬過今晚。
“溪溪等一下,媽媽看看這裡有冇有能吃的東西。”林晚揉了揉念溪的頭,柔聲安慰道。
她說著,便在棚子裡四處翻找起來。乾草堆裡除了雜草,什麼都冇有;角落裡的破爛農具,更是不能吃。就在她快要放棄,心裡一片發涼的時候,指尖忽然在土灶後麵的縫隙裡,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東西,像是個布包。
她趕緊伸手把布包掏出來,開啟一看,裡麵是半包已經發硬的炒黃豆,還有一小塊用油紙小心翼翼包著的、黑乎乎的東西。
林晚湊近聞了聞——作為糕點師,她對食材的味道異常敏感。
是臘肉! 雖然隻有拇指大小的一小塊,而且看起來放了很久,表麵有細微的黴斑,但她仔細刮掉黴斑,露出下麵深紅色的肉質——還好,內部應該冇壞。
“溪溪,我們有吃的了。”林晚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念溪身邊,把炒黃豆和臘肉放在灶邊的石頭上。炒黃豆太硬,念溪年紀小,根本咬不動。她想了想,拿起一小塊臘肉,用樹枝串起來,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油脂慢慢融化,滴進灶膛裡,發出“滋滋”的輕響,誘人的鹹香漸漸瀰漫開來,填滿了小小的棚子。念溪眼巴巴地盯著樹枝上的臘肉,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卻冇有主動伸手去要。
烤了一會兒,臘肉漸漸變得油亮,香氣愈發濃鬱。林晚把樹枝拿下來,吹了吹,確認不燙了,才輕輕遞給念溪:“小心點,慢慢吃,彆燙著嘴。”
然後她自己抓了一把炒黃豆,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黃豆很硬,硌得牙床生疼,但嚼碎後,淡淡的豆香味在口腔裡散開,勉強能緩解一下饑餓感。
念溪捧著臘肉,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格外珍惜。吃了幾口,她忽然抬起頭,把手裡剩下的半片臘肉遞到林晚嘴邊,仰著小臉,認真地說:“媽媽,你也吃,很香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暖,一股酸澀湧上眼眶,差點落下淚來。她摸了摸念溪的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媽媽不吃,溪溪吃,溪溪吃飽了,才能長高高,才能不生病。”
但念溪很堅持,舉著小手不動。
林晚隻好接過那半片臘肉,放進嘴裡。鹹香的肉味在口腔裡化開,雖然隻有一點點,卻讓她眼眶有些發熱。
這就是她的女兒。就算在這樣食不果腹、顛沛流離的絕境裡,心裡想的還是她這個媽媽。
吃完這頓簡單又寒酸的“晚餐”,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風雪似乎小了一些,可棚內的溫度卻越來越低,寒風依舊順著縫隙灌進來。
林晚把剩下的乾草鋪在角落裡,鋪得厚厚的,然後抱著念溪躺了下去,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裹著孩子,替她擋住刺骨的寒風。
“媽媽……”念溪縮在她懷裡,小小聲問她,“爸爸和奶奶為什麼不要我們了?”
林晚沉默了片刻,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是他們不要我們,是我們不要他們了。”
“為什麼?”
“因為……”林晚想了想,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說,“因為他們對溪溪不好。媽媽要帶溪溪去一個更好的地方,過更好的日子。”
念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我們還回去嗎?”
“不回去了。”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從今天起,隻有媽媽和溪溪。我們會有一個自己的家。”
念溪冇再說話,隻是往她懷裡縮了縮,小手緊緊抱著她的腰,把小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她太累了,又餓又凍,此刻在媽媽的懷裡,終於放下了所有的戒備,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晚卻睡不著。
她睜著眼睛,看著棚頂縫隙裡漏進來的微弱月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也許是因為極度的寒冷和饑餓,也許是穿書帶來的記憶混亂,一些模糊的畫麵忽然在她腦海裡閃過:小橋流水,青石板路,桂花香……
一個溫婉的女人笑著叫她:“晚晚,來吃糕……”
還有一個少年的背影,清瘦挺拔,回頭對她笑,遞過來一塊造型精緻的糕點……
這些畫麵一閃即逝,快得讓她抓不住,等她拚命想去回想的時候,隻剩下一陣劇烈的頭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腦子。
原主的記憶,似乎並不完整。那些被拐前的片段,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模糊不清,隻剩下一些零碎的感覺,卻記不清具體的細節。
但這至少說明——原主的身世,恐怕不簡單。
還有念溪……陳建軍懷疑孩子不是親生的,難道……
林晚低頭,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孩子。月光從棚頂的縫隙漏進來,照在念溪的臉上。孩子的眉眼很精緻,麵板白皙,確實不太像陳建軍那種粗獷黝黑、滿臉戾氣的北方漢子。
也許,她該好好查查原主的身世。
不是為了認祖歸宗,而是為了弄清楚真相,也為了念溪的將來,為了她們母女倆能真正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是熬過這個寒冷的冬天,是找到食物和安全的落腳點。
林晚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夜,林晚幾乎冇閤眼。她守著灶膛裡微弱的火苗,聽著外麵風雪呼嘯的聲音,懷裡念溪溫熱的體溫,是她在這絕境裡,唯一的安慰和支撐。天快亮的時候,外麵的風雪終於停了,可氣溫卻驟然下降,棚內更是冷得像冰窖。
第二天,她們依舊在瓜棚裡安頓著。林晚趁著雪停,試著走出棚子,在附近的雪地裡仔細搜尋,挖到了一些凍硬的野菜根,還幸運地找到了一小窩野兔儲存的乾草籽。靠著這些野菜根、乾草籽,再加上剩下的炒黃豆,母女倆勉強撐過了一天一夜。
現在,是她們躲進瓜棚的第三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