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廚藝馬甲,第一桶金------------------------------------------,風從窗欞的破洞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林可欣摸著空蕩蕩的米缸,指腹蹭過缸底的涼意——最後一把玉米麪,剛夠蒸兩屜窩窩頭。,是她翻遍整個屋子找到的全部家當。,她忽然想起母親壓在樟木箱底的藍布包。搬開積灰的木箱,果然在最底層摸到個硬紙筒,裡麵裹著三張泛黃的麻紙,正是母親留下的私房醬菜秘方,墨跡被歲月浸得發烏,卻字字清晰。“就靠這個了。”林可欣咬了咬牙。,個頭不大,卻夠脆。她燒了鍋滾水,按秘方裡的比例調了鹽水,又往罈子裡撒了把母親曬乾的花椒,指尖翻飛間,蘿蔔條在缸裡碼得整整齊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袖口,帶著股清冽的辛香。。她在麵裡摻了點溫水泡軟的紅薯乾,又捏了小撮糖精——這在供銷社都要憑票換的稀罕物,是她下鄉時省下來的。蒸籠冒起白汽時,天剛矇矇亮,帶著甜香的熱氣漫過灶台,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林可欣揹著竹籃往街角鑽,籃子裡陶罐相撞的“叮咚”聲,混著遠處肉攤的吆喝,在晨霧裡盪開。她選了棵老槐樹下的角落,剛把醬菜罐擺開,蓋子一掀,醇厚的醬香就像長了腿,順著風往人堆裡鑽。“這啥味兒啊?勾得人嗓子眼直冒酸水!”,她掀開罐蓋瞅了瞅,蘿蔔條浸在琥珀色的醬汁裡,裹著芝麻粒的樣子格外喜人。捏起一根嚐了嚐,脆生生的鹹香裡裹著點回甘,比供銷社那股子死鹹味兒強多了。“姑娘,這醬菜咋賣?”“一毛一罐,窩窩頭兩分一個,餅子五分。”林可欣笑得眉眼彎彎,指尖飛快地用草繩把陶罐捆好。,就被隔壁攤子的媳婦追上來問。不過半個時辰,圍著老槐樹的人就排起了小隊,竹籃裡的窩窩頭漸漸空了,裝錢的鐵皮盒叮噹響,五分、一毛的硬幣在晨光裡閃著亮。“給我來五個餅子!”“醬菜還有嗎?我全要了!”,額角的汗滴進眼睛裡,澀得發疼,嘴角卻一直揚著。最後一個玉米麪餅子被搶走時,日頭剛過晌午,竹籃空得能瞧見編底的紋路,鐵皮盒裡的錢已經堆成了小山。
指尖劃過硬幣邊緣的棱,她數了三遍——三塊二。
心臟“咚咚”地撞著胸口,像揣了隻雀躍的小獸。這可是普通工人四五天的工資,夠買十斤玉米麪,夠扯三尺花布,夠……夠她在這老宅裡,真正站穩腳跟了。
收拾攤子時,指腹被草繩勒出了紅痕。林可欣正揉著胳膊,忽然瞥見巷口的電線杆後,徐慕洋的藍工裝一閃。他手裡還攥著塊磚頭,見她望過來,慌忙把磚扔在牆根,耳根紅得像染了胭脂。
“徐大哥?”林可欣拎著空籃走過去,才發現他袖口沾著灰,褲腳還有塊新鮮的泥漬,“你咋在這兒?”
“路過。”徐慕洋的聲音有點悶,眼睛瞟向遠處,“剛纔有幾個半大孩子想掀你攤子,被我趕跑了。”
林可欣心裡一暖,從籃底摸出個用布包著的東西——是她特意留的玉米麪餅子,還帶著點餘溫。“嚐嚐?我做的。”
餅子遞過去的瞬間,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燙得兩人都縮回了手。徐慕洋捧著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酥裡軟的麵香裹著紅薯乾的甜,在舌尖漫開來。他這輩子吃過最好的東西,是廠食堂過年發的白麪饅頭,可此刻這粗糧餅子,竟比那饅頭還讓人熨帖。
“好吃。”他抬頭時,正撞見林可欣笑盈盈的眼,像盛著正午的陽光,“你手藝真好。”
“以後我天天來。”林可欣晃了晃手裡的鐵皮盒,硬幣碰撞的脆響格外清亮,“等攢夠了錢,我就開個小飯館,讓全縣城的人都嚐嚐我媽的手藝。”
徐慕洋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覺得這滿街的吆喝聲都成了背景。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比剛纔穩了許多:“缺錢了跟我說,缺力氣了也跟我說,我……我幫你。”
風捲著槐樹葉落在兩人腳邊,林可欣踩著那片碎綠往前走,忽然覺得這石板路也不那麼硌腳了。陽光穿過葉隙落在鐵皮盒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那是她用手藝掙來的光,是她往後日子裡,最踏實的底氣。
這條路,她要一步一步,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