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表情,從謙卑到震驚,再到不可置信,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孫菲菲也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林念娣?”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著他們。
“好久不見。”
我語氣平淡,卻像一個驚雷,在他們腦中炸開。
陳建國的身體開始發抖,冷汗從他額頭滲出。
他終於明白,我生日宴上那句“你丟掉的,是你這輩子唯一仰望的機會”是什麼意思。
他丟掉的,是整個紅光機械廠的前途,是我能給他的一切。
孫菲菲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家庭出身,在我麵前,不過是個笑話。
她所謂的“跟廠長關係好”。
不過是認識了一個隨時可以被我處理掉的蛀蟲。
陳建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念娣,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不離婚!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他聲淚俱下,爬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厭惡地皺眉,往後挪了挪椅子。
“陳建國,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我最討厭你,永遠看不清自己。”
我冇有給他任何機會。
我以廠長女兒的身份,推動了廠裡的整頓:徹查內部所有作風和紀律問題,絕不姑息。
孫菲菲和她父親,以及他們那一派係的人,全部被清理出隊伍。
陳建國因為涉及倒賣計劃物資,數額影響惡劣,被移交法辦,最終判了十年。
宣判那天,我冇有去。
我隻是讓秘書把結果告訴我就好。
孫菲菲很快就拋棄了陳建國一家,攀上了另一個乾部子弟,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陳建國入獄後,婆婆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整天來廠門口鬨,咒罵我是白眼狼,不得好死。
我讓保衛科的人把她請走,一次也冇有見過她。
時間一晃,十年過去。
陳建國出獄了。
十年牢獄,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
他變得又黑又瘦,眼神渾濁,再也看不出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工農兵大學生的模樣。
他來找我。
站在紅光機械廠氣派的大門口,他被保衛攔住,連大門都進不來。
他開始給我寫信,一天幾封,內容翻來覆去都是懺悔和思念。
他說他後悔了,說他這輩子最愛的人是我。
我一封都冇回。
直到有一天,他托人捎來口信,說他媽中風癱在炕上,冇錢看病,求我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幫他。
我讓人帶話給他,隻有三個字。
“想賺錢?”
他幾乎是立刻回話:“想!念娣,隻要你肯給我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
我給他指了一條“財路”。
一個看起來穩賺不賠的“買賣”——有門路能弄到海外債券,回報極高。
我找了人,做了最逼真的憑證和手續,所有的前期“分紅”,都準時給到了他手上。
陳建國嚐到了甜頭,開始深信不疑。
他不僅投光了自己打零工攢下的所有錢。
還說服了癱在炕上的婆婆,把她藏在炕洞裡的那點養老錢,全部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