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這場壽宴上最大的笑話。
而陳建國絲毫不在意被當作小醜的我，隻是在旁邊連連誇讚孫菲菲。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不管我說什麼，他永遠隻會說。
“隻要媽高興就好，計較那麼多乾嘛？”
“媽年紀大了，你還能活幾年，你讓著她點不行嗎？”
這一讓，我讓了三年。
今天，我不想讓了。
我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菜。
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婆婆見我冇反應，大概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反而更生氣了。
“有些人啊，就是冇福氣。”
“自己冇本事，還想拖累我們家建國。”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孤兒一個，窮酸命！”
話音剛落。
我站起身，將整張八仙桌掀翻在地。
湯汁菜肴，碗碟杯盤。
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滾燙的肉湯，濺了婆婆一身。
她燙得“嗷”一嗓子跳起來。
孫菲菲那件嶄新的的確良白襯衫，也沾滿了油汙狼狽不堪。
整個食堂小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抽出帕子擦了擦手，眼神格外冰冷。
“吃得開心嗎？”
飯店主任聞聲趕來，看到一片狼藉臉都白了。
“陳工家的，這……”
張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瘋了！你這個瘋婆子！”
陳建國也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林念娣！你發什麼瘋！”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看著他憤怒的臉，我心裡一片冰涼。
“我發瘋？陳建國，你問問你自己，這三年，你們家把我當人看了嗎？”
“我累死累活，是保姆。”
“她孫菲菲開個罐頭，就是兒媳婦？”
“我親手織的圍巾是次品貨，她買的銀鏈子就是有品位？”
“我受夠了！”
發泄完後，我對主任說：“損失我來賠。算一下，多少錢，糧票肉票我照補。”
主任擦著冷汗，報了一個數字。
陳建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個月工資加補貼，都賠不起這一桌。
婆婆更是哭天搶地。
“作孽啊！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敗家玩意兒！”
孫菲菲卻拉了拉陳建國。
“建國哥，你彆怪念娣姐，都是我不好。”
“這錢和票我來出吧。”
她又柔聲對陳建國說。
“這家飯店是紅光機械廠的內部食堂，我爸剛好跟他們的廠長千金很熟，賠不了多少錢的，放心吧！”陳建國的臉色瞬間緩和。
看孫菲菲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欣賞。
“菲菲，還是你厲害。”
“不像某些人，隻會惹麻煩！”
廠長千金？
我什麼時候交了她爸這個老朋友？
當初訂這裡的原因，也是想跟他們正式介紹一下我的身份。
婆婆愛慕虛榮也不是一兩天。
隻要能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就算讓她拿著我的身份四處說道也沒關係。
現在看來，是我太心軟了。
有些人就該一輩子生活在溝裡。
我給爸爸的通訊員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孫菲菲爸爸是不是在我們廠？”
通訊員一口答應。
“大小姐，還有一件事，你愛人在專案裡倒賣計劃物資的事情，被人捅到廠紀委了，所以……”
“不用顧及我，按廠裡規定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