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媽無奈地嘆了口氣,隻得轉身快步朝顧悠的房間走去。
顧華勝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笑了笑,對著眾人打圓場:
“這孩子,過年玩得太瘋了,昨晚睡得晚,所以今天起得遲了點,讓大家見笑了。”
顧老太這才發現說話有些不妥,連忙擺了擺手:
“小孩子過年嘛,貪睡很正常,晚起一會兒不算什麼,等她下來咱們再一起走。”
她說著便重新坐回沙發。
顯然,顧老太平日裏也十分寵著顧悠,才會這般縱容她。
個別親戚心裏有意見,麵上也不好多說,隻能跟著打哈哈:
“沒事沒事,孩子還小,不著急,我們等等沒關係。”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點頭,嘴上說著“不著急”,心裏卻依舊暗暗議論著顧悠的嬌縱。
沒等多久,樓梯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錢媽跟在後麵,顧悠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悠悠往下走,臉上滿是不耐煩。
顧華勝一看她這副散漫無所謂的樣子,語氣立刻沉了下來:
“都幾點了?一屋子人等你一個!趕緊去收拾,我們馬上要出門!”
顧悠被當眾嗬斥,眼圈一紅,卻不敢頂嘴,隻能不情不願地轉身去洗漱。
眾人看著這一幕,更是尷尬得無話可說,隻能默默坐著等候。
顧華勝臉上越發尷尬,連連對著眾人道歉:
“實在對不住大家,讓大家久等了,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又硬生生等了十幾分鐘,顧悠才磨磨蹭蹭收拾妥當。
一行人這才動身,往提前訂好的餐館走去。
餐館離顧家不遠,步行幾分鐘便到。
進了餐館,在主桌的上位坐下,大家依次落座,顧悅細心地幫外公外婆擺好碗筷、倒上熱水。
其他親戚和顧華勝的同事也陸續進來,各自找位置坐下。
今天顧華勝沒有大辦,隻請了平日裏關係親近的幾家親戚,再加幾位相熟的同事。
這些人顧悅大多不認識,隻在顧華勝介紹時,禮貌地笑著喊人,之後便安靜坐回外婆和顧老太中間。
閑著無事,她想起之前做衣服的事,見顧老太就在身旁,便輕聲開口詢問。
顧老太一聽到這個,臉上立刻露出笑意,細細地回答著顧悅。
一旁的顧悠,自始至終都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胳膊裡,一動不動,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
沒人去深究,也沒人願意去問。
大家都清楚她的性子,懶得去惹麻煩。
大家正各自閑聊著,林默帶著他媽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裝,走在最前麵,看到顧華勝,立刻笑著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顧局好。”
顧華勝連忙起身回應:“林默來啦,快坐快坐。”
說著,林默的媽媽也走上前,對著顧華勝和顧老太問好。
顧老太笑著點頭回應,招呼他們坐下。
林默的媽媽和顧老太打完招呼,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那裏的顧悠。
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輕走過去,抬手拍了拍顧悠的後背,語氣親昵:
“悠悠,怎麼還趴著呀?是不是還沒睡醒?”
顧悠趴在桌上,被忽然拍了一下,眉頭皺起。
她直起身,睜眼看到來人是林默的媽媽時,臉上的不耐瞬間消失,立刻露出笑容:“阿姨,您來啦!”
打完招呼,顧悠連忙往旁邊挪了挪,拉著林默媽媽坐下:“阿姨,您坐我旁邊。”
林默媽媽順勢坐下,兩人立刻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另一邊,林默問完好,便去旁邊拉了拉他媽,壓低聲音說:
“媽,咱們去旁邊那桌坐吧,這是主桌,咱們坐這邊不太合適。”
可林默媽媽正和顧悠聊得投機,聞言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我跟悠悠這麼熟,坐這兒聊會兒再過去,你先去旁邊那桌找個位置,給我留個空位就好。”
林默無奈,隻能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旁邊的桌子走去。
主桌上,林默媽媽和顧悠聊了好一會兒,見旁邊的桌子都差不多坐滿了,也知道自己一直佔著主桌不合適,便笑著拍了拍顧悠的手:
“悠悠,阿姨先去找你林默哥哥,你好好吃飯,等有時間咱們再聊。”
顧悠噘了噘嘴,不捨地點了點頭:“好,阿姨,你可別忘了。”
林默媽媽笑著應下,起身理了理衣服,朝林默所在的桌子走去。
坐下之後,她這纔有時間四處打量。
顧家這樣的人家,來往的親戚看著都很體麵,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她心裏暗暗點頭,顧家條件這麼好,若是顧悠以後真能和林默走到一起,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般想著,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主桌,忽然頓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顧悅身旁坐著一對老夫妻,氣質溫和儒雅,正和顧家人低聲閑談。
顧悅還時不時地轉頭和他們說話,舉止間十分親昵。
這兩人坐在主桌的上位,顯然身份不一般,可她之前從未見過,也從沒聽林默提起過。
林默媽媽收回目光,悄悄拉了拉身邊的林默,壓低聲音問:
“兒子,你看主桌,那對老夫妻是誰啊?看著挺體麵的,還坐在主桌,應該是顧家很重要的親戚吧?”
林默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搖了搖頭:“我也不認識。”
他雖然去過顧家幾次,卻從沒見過這兩位,想來應該是顧家的重要長輩。
林默媽媽聞言,臉上的好奇更甚。
這時,旁邊一位中年男人恰好聽到他們母子的對話,熱情地湊了過來:
“你說主桌那兩位啊?那是顧華勝的嶽父嶽母。”
林默媽媽眼睛一亮,又悄悄望向主桌的蘇家二老。
那不就是顧悠名義上的外公外婆嗎?
這以後說不定跟他們家也是要來往的。
她見這人像是知道不少內情,便順勢笑道:“我說呢,看著氣質就不一樣。”
那人像是急於顯擺,連忙接話:
“那可不,人家以前都是淮海大學的教授,不然怎麼能教出顧悅這麼出色的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