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沒有問到念唸的訊息,吳梅更加慌了。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整個人搖搖欲墜。
顧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
“吳梅,別慌,這戶沒問到,咱們再去下一家。巷子這麼寬,總會有看到念唸的人。”
吳梅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腳步虛浮地跟著顧悅往前走。
念念還那麼小,從來沒有獨自出過遠門,她能去哪裏?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裡盤旋。
顧悅能感受到她的絕望,悄悄握緊了她的手,腳步也加快了些。
前麵一戶人家的大門虛掩著,她停下腳步,扶著吳梅站定,自己走上前敲了敲門。
“有人在家嗎?打擾一下!”
門內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片刻後,大門被緩緩拉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來。
她打量著門口的兩個人疑惑地問:“吳梅?你怎麼來了?敲門是有什麼事嗎?”
聽到老太太的聲音,吳梅急切地往前湊了一步,急切地開口:
“奶奶,您今天有沒有看到我妹妹?她今天不見了,我到處找她……”
說著,眼眶又紅了。
老太太聞言,驚訝著愣了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家,大門都沒出過。”
“沒看到……”吳梅喃喃地重複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接連問了兩戶人家,都沒有吳唸的訊息,剛才還強撐著的希望,一點點被擊碎。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麵上,大哭起來:
“念念,你在哪裏啊?你快出來好不好,姐姐找不到你了……”
顧悅連忙蹲下身扶住她,心裏也跟著揪得慌:
“吳梅,你別哭,咱們還沒問完呢。這條巷子還有好些人家,說不定下一戶就看到了,咱們不能放棄。”
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吳梅,也露出同情的神色,嘆了口氣說:
“吳梅,你也別太著急,吳念說不定就是跑到哪裏玩忘了時間,你們再問問別人家試試。”
顧悅點了點頭,對老太太道了聲謝,然後扶起吳梅繼續往前走。
這條巷子不算短,還挺寬敞,遠處隱約還能看到幾個路過的人。
她握緊吳梅的手,語氣堅定:“吳梅,咱們繼續走,一家家地問,一定能問到訊息的。”
吳梅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她心裏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下一戶鄰居能帶來念唸的訊息。
而顧悅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暗暗盤算。
已經問了好幾戶都沒有訊息,若再這樣下去,就必須去報警了。
她們兩個姑娘終究勢單力薄。
兩人一路往前走,又接連敲了好幾戶人家的門。
有的鄰居匆匆擺手說沒注意,有的茫然搖頭,還有的隔著門縫說一句“沒看到”便匆匆關上門。
每問一戶,吳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點僅存的希望,也在一次次的否定中,變得越來越微弱。
到最後,她連開口詢問的勇氣都快沒有了。
還是顧悅心疼她,隻讓她跟著,全程都由她開口。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巷口。
路邊,一位戴著紅色袖套的大媽,正在撿路邊的垃圾,一副盡職盡責的模樣。
顧悅眼睛一亮,大媽經常在巷子轉悠,接觸的人多,說不定看到過吳念。
她連忙扶著吳梅走上前,語氣急切:
“大媽,您好,打擾一下。您今天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花棉襖的小姑娘?大概八歲左右,紮著兩個小辮子,是這條巷子裏的孩子。”
紅袖標大媽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
“你說吳唸啊?認識認識!這巷子裏的大人小孩,我個個都熟,怎麼會不認識她!”
聽到這話,吳梅像是看到了一絲希望。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大媽的手,聲音顫抖著問:
“王大媽,您看到她了對不對?她在哪裏?您快告訴我!”
大媽被吳梅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吳梅,你別激動。我今天下午確實看到吳唸了,她一個人在家裏。後來好像是被你們家的親戚帶走了啊,我還以為是你們事先說好的,特意讓親戚來接她的呢。”
“親戚?”吳梅愣了一下,抓著大媽的手微微鬆開。
“什麼親戚?是哪個親戚?我們家沒有親戚來帶她啊!”
大媽看著吳梅一臉茫然的樣子,也有些懵了。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語氣肯定地說:
“就是前幾天來你家吵架的那個女人,我聽你媽說,好像是你姑姑。就是那女人帶走的你妹妹。怎麼,她不是你家親戚嗎?”
說到這兒,大媽也有些後怕。
不是親戚,難不成是人販子?
這可不得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孩子!
聽到這話,吳梅腦子裏“嗡”的一聲,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身影。
吳萍!是吳萍!
除了她,再也沒有別人了。
顧悅站在一旁,心裏也有了答案。
想來,是吳萍早上在早餐店跟吳梅爭吵過後,心裏氣不過,懷恨在心,便趁她們不注意,悄悄把吳念帶走了。
想通這一點,顧悅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了下來。
雖然吳萍為人難纏,但萬幸帶走吳唸的是她,不是什麼人販子。
人販子心狠手辣,若是落在他們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而吳萍再過分,終究是認識的人。
隻要找到吳萍,就能找到念念。
顧悅看了吳梅一眼,對著大媽真誠地道了聲謝。
大媽還想繼續問些什麼,可還沒等她開口,就見顧悅已經拉著吳梅走了。
沒有辦法,她隻能對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
“姑娘們,你們要是找不到,就再回來問我,我再仔細想想有沒有別的線索,實在不行就直接去報警,別自己瞎跑,注意安全啊!”
後麵的聲影漸遠,兩人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
當務之急是找到念念,其他的都得往後放。
吳梅這時徹底清醒過來。
她擦乾臉上的淚水,緊緊握緊了拳頭:
“我現在就去找吳萍。我一定要把念念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