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的兩人各懷心思。
顧華勝專註地開著車，沒再開口。
顧悅則重新靠回車窗邊，看著街景，漸漸把林默的事拋到了腦後。
不多時，車子便停在了蘇家樓下。
外麵已經很晚了，顧華勝沒有熄火，也沒有打算上去。
他轉過頭，輕聲叮囑：
“曉悅，到了。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你跟外公外婆解釋一下。你回去好好歇著，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顧悅拎著錢媽給的網兜，推開車門，回頭應道：
“知道了，爸爸，你回去路上慢點開。”
顧華勝點點頭，看著女兒走進樓道、，這才發動車子，緩緩離去。
顧悅上了樓，推開家門，就看到外公外婆還坐在客廳裡等著她。
她站在玄關換鞋，臉上帶著笑意揚聲說：“外公，外婆，我回來啦。”
外婆連忙摘下眼鏡起身，關切地問：“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晚。”
顧悅換好拖鞋，提著網兜走過去，把它擱在茶幾上，坐下來說：
“今天爸爸單位來了個同事，吃完飯又送了他一程，這纔回來晚了。”
她指了指網兜，“這是錢媽給收拾的，有醬菜、炸丸子，回來熱熱就能吃。”
外婆拉開網兜往裏瞧了瞧，笑著說：“錢媽每次都這麼費心。”
外婆把網兜繫好擱在一邊，順勢問起今天在顧家的事。
顧悅揀著說了個大概，也提了顧悠飯前那場不大不小的發作。
外公外婆聽著，沒多評論，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顧悠這性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長成今天這副模樣的。
話說完了，夜也深了。
顧悅正要起身去洗漱，外婆卻忽然想起什麼，抬手按住她：
“對了曉悅，今天吳梅來找過你了。”
顧悅聞言，立刻停住，驚喜地問：“吳梅，她來啦！是來找我的嗎？”
自從去了京市，她和吳梅、林雪就隻能靠信件往來。
信雖寫得勤，可終究隔著千裡。
這次回江城前，她特意給兩人都寫了信，沒想到吳梅這麼快就尋過來了。
外婆見她歡喜，也跟著笑起來：
“她應該是收到你的信了，知道你昨天回來，今兒一早就找過來，可惜你沒在。”
她頓了頓，又說，“她讓我轉告你，有空了就去找她。”
顧悅聽得滿心歡喜，連連點頭：
“好，我明天就去找她！正好，我也給她帶了京市的特產，明天一起帶給她。”
一想到能見到許久未見的朋友，她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外公坐在一旁，看著顧悅歡喜的模樣，也笑了：
“去吧去吧，你們倆好久沒見了，好好聚聚。”
“我知道啦，外公。”顧悅笑著應下，滿心都是明天和吳梅見麵的場景。
顧悅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她收拾妥當後，便快步走到客廳。
外公外婆已經起床了，也吃完了早飯。
看到顧悅出來，外婆笑著招手：“曉悅，醒啦？要不要吃點早飯。”
顧悅笑著擺了擺手：“外婆，我不吃啦，我直接去吳梅那兒。”
清晨的江城老街，格外熱鬧。
路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隨風輕輕搖曳，年味很濃。
顧悅腳步輕快。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吳梅現在的模樣，不知道這半年沒見，她有沒有什麼變化。
吳梅家的早餐店離蘇家有點。
顧悅坐了公交車，下了車又走了一刻鐘，才遠遠看到了早餐店的招牌。
她記得，這家早餐店是吳梅爸媽開的。
暑假那段時間吳梅也總在店裏幫忙，久而久之，這裏也成了她們倆經常相聚的地方。
顧悅放慢腳步，特意看了看時間。
這會兒已經過了早餐的高峰期，店裏應該不會太忙，正好能和吳梅好好說說話。
她快步走到店門口，熟悉的香氣，瞬間勾起了她的回憶。
幾張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吳梅的媽媽正揉著麵，吳梅則穿著圍裙，擦著桌子。
遠遠地看著，好像比之前比以前成熟了幾分。
她的馬尾不見了，而是把頭髮披了下來，看著多了些溫婉。
吳梅擦完桌子，直起身子，正要轉身去幫媽媽。
她餘光不經意間瞥見了門口的顧悅，整個人怔了怔。
她眨了眨眼，確認是顧悅後，立馬快步朝著她跑去：
“曉悅？真的是你！你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顧悅看著眼前熟悉的好友，笑著說道：
“你都來找我了，我怎麼不來找你呢！”
吳梅拉住顧悅的手，連聲音都有些激動：
“太好了，我昨天找你沒在，還以為要等好幾天才能見到你呢！你可算回來了，這半年，我可想你了，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吳梅媽媽聽到兩人的聲音，也放下手裏的活，笑著從裏屋迎出來：
“曉悅來了？快進來坐，好久沒見你了，更漂亮了啊！在京市習慣嗎？快坐下，我給你倒杯熱豆漿。”
“謝謝吳阿姨，我在京市挺好的，麻煩您了。”
顧悅笑著點頭，被吳梅拉到一張桌子旁坐下。
兩人麵對麵，手拉著手，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顧悅把帶來的網兜推到吳梅麵前：
“給你帶的京市特產，桂花糕和果脯，你嘗嘗。”
吳梅連忙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太謝謝你了曉悅，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這些東西，我以前就特別想吃，可惜在江城買不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聊著各自的學習和生活。
聊著聊著，顧悅忽然想，輕聲問：
“對了，林雪呢？她放假回富陽了沒有？我們三個好久沒一起聚了。”
吳梅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遺憾：
“回去是回去了，就是……不太順利。”
顧悅一愣，連忙追問：“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吳梅壓低了聲音：
“林奶奶身體不太好，聽說入冬以後就一直反覆，時好時壞。她一放假就回去了，具體的我也沒敢多問。她不說，應該是怕我們擔心。”
顧悅聽完，心裏一下子沉了下去。
雖然見林奶奶的次數不多，但是這會兒聽到，還是有些擔心。
“她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顧悅輕聲喃喃，有些不是滋味。
吳梅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說：
“她就是怕你分心。等過完年，林奶奶情況穩一點，她應該就會回江城了。到時候我們三個再好好聚。”
顧悅點了點頭，心裏默默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