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正常行駛著，顧悅咬著糖糕，偶爾側頭看一眼開車的沈行知。
後座的葉曉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裏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沈哥對妹妹的體貼，還有妹妹看沈哥的眼神，怎麼看都不隻是普通朋友，可他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好像是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
不多時，車子就開到了師範大學教師宿舍門口。
一行人跟著顧悅進了門，外公外婆也收拾妥當，在等著他們了。
喊了人之後，也沒有寒暄，沈行知直接幫忙搬起行李。
外公外婆也不見外，笑著站起身，眼神裡滿是讚許：
“行知，辛苦你了，還特意繞路來接我們這兩個老骨頭。”
外婆也跟著上前，語氣親昵：“看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精神了，最近執勤忙不忙？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行知笑著應答：“外公外婆，不辛苦，應該的。我最近不怎麼忙，吃飯也規律，你們放心。”
說著，就走在了前麵。
顧悅這才上前挽住外婆的胳膊，撒嬌道：“外婆，我好想你。”
“外婆也想你，我的乖丫頭。”外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滿是疼愛。
轉頭看了看沈行知，眼神裡的笑意更濃了。
這孩子，細心又周到，對曉悅更是體貼，他們也算是放心了。
沈行知走得快，行李已經放好了。
這會兒貼心地幫拉開車門，扶著外公坐進前排副駕。
顧悅則扶著外婆坐在後麵。
葉曉峰全程就走了個過場，什麼事也沒幹著。
車子重新發動，往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很安靜，晨光灑在幾人身上，格外溫馨。
外公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身邊開車的沈行知，語氣溫和地開口：
“行知啊，你是什麼時候回江城？過年你們警局應該也忙吧？”
沈行知抬眼，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外公，語氣恭敬：
“外公，我大概除夕前一天回去，我們警局過年要輪流執勤，大家體諒我是外地的，值班都安排在年前了。值完班就立馬趕回老家，不耽誤陪家裏人過年，也不耽誤去看您和外婆。”
“哎，好，好。”外公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們做警察的辛苦啊。等你回去了，有空就來家裏坐坐，陪我喝兩杯。”
“好的外公，我一定去。”沈行知笑著應聲。
坐在後座的顧悅，聽著兩人的對話，臉頰微微泛紅。
後座的葉曉峰，聽著外公和沈行知的對話，終於再次察覺到不對勁。
他偷偷抬眼，從剛才上樓開始，到現在外公外婆對沈哥也太親切了、熱絡了吧！
外婆彷彿看穿了葉曉峰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轉移話題：
“曉峰，你這次回去，在省城待幾天?”
葉曉峰連忙收迴心神，臉上露出幾分靦腆的笑意：
“外婆，我不在省城多待，待個三四天交代下工作，就回葉家村了。”
他說著，撓了撓頭。
他性子本就內斂，又察覺到方纔的尷尬，回應得格外拘謹。
外婆聽著，眼底泛起幾分心疼，往他身邊湊了湊：
“傻孩子，要不這樣，你別著急回鄉下了，索性就在省城和我們一起過年，人多也熱鬧，你看曉悅也在，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不比你一個人趕回去冷清？”
這話一出，顧悅立馬轉過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葉曉峰，連忙幫腔勸說：
“是啊哥哥，一起在省城過年吧！正好咱們可以一起吃年夜飯、守歲，多熱鬧。再說，你一個人回去，也沒人照應。”
她是真心想讓葉曉峰留下，從小到大，兩人一起長大，但從來了省城之後就沒在一起過過了。
前排的沈行知，也附和道：
“曉峰，外婆和悅悅說得對，留下一起過年吧。”
他雖和葉曉峰交集不算多，但看在顧悅的麵子上，也真心勸說。
更何況，他也能看出，外婆和顧悅的誠意，絕非客套。
葉曉峰聽著三人的勸說，心裏暖烘烘的，眼眶微微發熱。
但他還是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感激：
“謝謝外婆，我知道你們都是真心為我好，也特別想留下來和你們一起過年，可是我不能。”
他垂了垂眸，聲音低沉了幾分：
“還是不了，我奶奶你們也知道的，鬧騰，我要是不回去，指不定還能鬧出什麼事呢。”
其實回葉家村，不隻是因為葉老太，主要還有他爸媽，他現在回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過年還是要回去掃掃墓，跟他們說說這一年的事，省得他們在下麵擔心。
頓了頓，他又抬起頭，對著外婆和顧悅繼續說：
“真的謝謝你們的好意。等過完年，我一定早點回來。”
外婆看著他堅定的模樣，知道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勉強：
“好好好，聽你的。”
不多時，車子就抵達了火車站。
年味早已蔓延到車站，門口也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往來的行人拎著行李、步履匆匆。
沈行知停好車後，率先下車，快步繞到後備箱，開啟後艙蓋。
“曉峰，來，搭把手。”沈行知說著，彎腰拎起外公外婆那兩個布包，又提起顧悅的行李箱。
葉曉峰連忙應聲下車，快步走過來。
顧悅則推開車門，走到前排副駕旁，小心翼翼地扶著外公下車，又轉身去扶後座的外婆。
一行人說說笑笑，朝著火車站候車大廳走去。
沈行知拎著行李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幾人。
顧悅一手扶著一個，走在中間。
葉曉峰則拎著東西走在最後。
走進候車大廳，人聲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沈行知找了個空位，讓外公外婆先坐下休息，又把行李整齊地放在座位旁。
此時離火車開車還有一個多小時，顧悅站在沈行知身邊。
兩人就那樣靜靜站著，沒有多餘的膩歪話語。
顧悅垂了垂眸，叮囑道：“你路上小心點，執勤也別太拚，記得按時吃飯。”
說完，不等沈行知回應，她就輕輕推著他的胳膊，往候車大廳門口的方向推。
沈行知被她推著，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卻頻頻回頭，目光緊緊鎖在顧悅身上。
終究，他還是沒能再多停留，深深看了顧悅兩眼，對著外公外婆恭敬地說：
“外公外婆，我先走了，你們路上保重。”
外公外婆笑著點頭，輕輕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惦記我們。”
兩人神色淡然，沒有多說什麼。
沈行知又深深看了顧悅一眼，才轉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顧悅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底的不捨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一旁的葉曉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曉悅，你跟沈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倆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