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沈行知一下班就往百貨商店跑。
茶葉、糕點、麥乳精……每樣都反覆對比,生怕挑得不合心意。
連著一週忙下來,竟連陪顧悅吃飯的時間都沒了。
顧悅隻當他警局事多,還特意叮囑他記得按時吃飯、注意身體。
轉眼到了週末。
沈行知早早起床,難得地換上一身西裝,又將禮物仔細分裝好放進後備箱。
一切準備妥當,便開車前往京大校門口。
等了一會兒,顧悅拎著一個小包走了出來。
沈行知下車迎上去,顧悅細細打量他。
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可看著又似乎有些單薄。
她忍不住關心道:“穿得是好看,但你冷不冷?這幾天又降溫了,你連棉襖都沒穿。”
沈行知笑著替她拉開車門,手有些涼,便沒像往常那樣碰她的臉。
坐回駕駛座後才說:“不冷,男子漢怕什麼冷。”
顧悅還是放心不下,側過身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倒真是暖的,這才鬆了口氣。
正要坐直時,她瞥見後座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不由一愣:
“沈行知,後麵怎麼放這麼多東西?你還要去走親戚嗎?”
沈行知目視前方,徑直答道:“沒有,是給外公外婆帶的。”
顧悅動作一頓,側過身追問:
“怎麼還要帶東西?咱們就是回去吃頓飯、說說話而已。”
她原本隻想著帶他去見見長輩,把事情說明白就好,壓根沒考慮到送禮這一層。
沈行知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我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門,空著手像什麼話?禮數不能馬虎,這是對長輩的尊重。”
他想讓兩位老人看出他的誠意。
顧悅轉頭又望瞭望後座,大大小小的禮盒堆得滿滿當當。
她眉頭輕輕蹙起:
“但是,這也太多了吧?會不會太誇張了?”
她怕外公外婆見了,反而覺得不自在。
“不多的。”沈行知搖搖頭,穩穩握著方向盤,“正常第一次上門就是這樣。我特意問了我媽,都是按長輩喜好挑的實用東西,沒亂買。”
這話卻讓顧悅心裏的那點不安倏然放大。
她靠回座椅,無意識地摳著包帶,思緒紛亂。
本來就擔心外公外婆不認可,如今他這樣鄭重其事,她心裏的壓力更大了。
萬一他們不同意,這些心意豈不是會變得尷尬。
車廂裡一時安靜下來。
沈行知察覺到她的情緒,餘光見她垂著眼,便緩下車速,騰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
“別想太多,就是一點心意。”
顧悅點點頭,心裏的慌亂稍稍平復。
沒過多久,車子穩穩停在師範大學教師宿舍樓下。
沈行知掛了擋,剛推開車門要下車,手腕卻被顧悅輕輕拉住。
她指尖微顫,聲音帶著怯:“等等。”
沈行知動作一頓,坐回座位,側身看著她:“怎麼了?還緊張?”
顧悅咬了下唇,望了眼宿舍樓,又低頭看了看錶:
“沈行知……你能不能先在車裏等一會兒?我上去先跟外公外婆說清楚,說完再下來叫你,好不好?”
她實在沒準備好一起麵對。
沈行知看著她眼底的慌亂,半點沒猶豫,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我就在這兒等你。不急,慢慢說。”
顧悅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門下了車。
上樓開門,隻有外公一人在家,正坐在客廳看報紙。
“外公。”她輕聲喚了句,換了鞋走進來。
外公摘下眼鏡,擱在報紙上,起身看她:“曉悅來了。”
“外婆呢?”顧悅朝屋裏望瞭望。
“她一大早說菜不夠,去樓下市場了,應該快回來了。”
外公拉著她到沙發坐下,又倒了杯溫水,“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事要說?”他看著她長大,那點侷促瞞不過他的眼睛。
顧悅捧著水杯,正斟酌著怎麼開口,就聽見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是外婆帶笑的嗓音:“行知啊,快進來,曉悅這孩子也是,怎麼讓你一個人在樓下等著。”
顧悅倏地站起身。
隻見外婆笑盈盈地走在前麵,沈行知跟在身後。
他一手拎著外婆的菜籃子,另一手還提著兩個禮盒,正微微欠身同外婆說話。
空氣靜了一瞬。
顧悅站在原地,手腳都有些僵,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行知會和外婆一起上來。
外公也連忙笑著招呼:“行知來了,快坐快坐。”
沈行知放下東西,走到顧悅身邊。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別慌,有我呢。”
外婆瞧著屋裏熱鬧,轉身往廚房走時唸叨說:
“今天人齊,我這就去多炒兩個菜。”
沈行知見顧悅還繃著勁,便語氣恭敬地對外婆說:
“外婆,您和外公先坐下,不忙做飯,我有些事,想跟二老好好說說。”
這話落定,外公外婆對視一眼,雙雙在沙發上坐定。
沈行知剛要開口,手腕卻被顧悅輕輕拉住了。
他說終究是他說,自己的心意,該由自己親口告訴最親的人。
她抬眸迎上外公外婆的目光,搶在他前麵開口:
“外公,外婆,我要跟你們說件事。”
外婆笑著問:“什麼事呀,這麼鄭重?”
顧悅聲音微微發顫:“我……和沈行知,在一起了。”
外婆愣了愣,下意識接話:
“我知道你們是一起來的呀。”
她還沒反應過來,隻當是說兩人關係親近。
外公卻目光一動,在兩人之間輕輕掃過,沒有立刻說話。
顧悅抿了抿唇,紅著臉把話說明白:
“不是的外婆……我是說,沈行知現在是我男朋友。我們……在談戀愛。”
“啥?”外婆這下是真的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悅,又轉頭看向沈行知。
她反覆看了好幾遍,愣是沒反應過來,嘴裏喃喃著:
“男朋友?曉悅,你談戀愛了?”
客廳裡一時靜了下來,外婆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滿是詫異。
外公則依舊沉默著,隻是眼神多了幾分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