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悅轉過身一看,來人居然是沈行知。
也太巧了吧,居然能在車站遇上他。
他身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意,揹著個沉甸甸的揹包,看樣子是剛出站。
其實沈行知早就看見她了。
他在出站口遠遠瞥見個熟悉的人影,看著就像顧悅。
走近了又聽見她說話的聲音,心裏就徹底確定了。
隻是他有些好奇,這個時間點,她怎麼會來車站。
等兩人麵對麵站定,沈行知忍不住彎起嘴角,笑著問道:
“曉悅,你怎麼來車站了?難道你知道我今天要回來?”
顧悅白了他一眼,旁邊還有餘可在呢,這人說話也不知道注意點。
“我哪知道你今天回來,我是來買回家車票的,可不是專門來等你的!”
聽見這話,沈行知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也確實是自己想多了。
他這次回來的時間本就沒跟任何人說,顧悅怎麼可能會知道。
他點點頭,很快回過神來,又問:“現在就買票啊?是不是太早了點?”
顧悅的目光落在路邊來來往往的公交車上,隨口回道:
“過年回家的人那麼多,車票多難搶啊,肯定得提前買才行!”
話音剛落,沈行知又將視線落回她身上,故意板著臉說道:
“那你也太沒良心了吧,買票居然都不知道等我!”
經他這麼一說,倒像是顧悅故意不惦記他似的。
旁邊的餘可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幫顧悅解釋:
“沈大哥,你可別誤會曉悅!她都找了你好幾次了,每次去你宿舍都沒見著人。今天來買票之前,還特意跑去公安局問了呢!是你們單位的人也說不準放假時間,實在沒法一塊兒買票,這才先來的。”
顧悅剛才聽著沈行知的話,心裏本就有點氣。
什麼叫她沒良心?他才沒良心呢!
出差走的時候一聲不吭,連個招呼都不打,難道她就不會生氣嗎?
沈行知聽完餘可的話,這才知道是自己較真了,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連忙伸手,悄悄拉過顧悅的胳膊,湊近她耳邊小聲道歉:
“曉悅,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這不是不知道你找過我嘛!”
餘可看著眼前兩人拌嘴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沒一會兒,公交車就緩緩駛了過來。
上車後,車廂裡正好空著一個雙人座和一個單人座。
餘可機靈得很,立馬快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單人座上,擺明瞭要給兩人留獨處的空間。
顧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雙人座旁,挨著窗戶坐了進去。
沈行知倒是沒什麼顧忌,徑直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顧悅坐下後,就扭頭看向窗外,一言不發,擺明瞭還在鬧小脾氣。
沈行知卻耐不住性子,總想跟她搭話,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曉悅,我們這麼久沒見了,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顧悅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語氣淡淡的:
“看你這樣子,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沈行知抿了抿嘴,又找了個話題:“那你就不好奇,我這趟出差去了哪裏?”
“啊?”顧悅挑了挑眉,“你們幹警察的,不是有紀律嘛,案情相關的事情,肯定不能隨便說。”
這話一出,沈行知瞬間有點尷尬,他對著顧悅,總是容易忘了這些規矩。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不過這次的事,說到底還跟你有點關係,也不是一點都不能透露。”
顧悅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她這邊好不容易安生了一陣子,可別再扯上什麼麻煩事了。
她也連忙湊近,小聲追問:
“跟我有關?我最近沒招惹誰啊,能有什麼事?”
沈行知故意賣關子,一臉高深的樣子:
“跟你沒有直接關係,隻是牽扯到的人,曾經跟你有過過節。”
顧悅聽得雲裏霧裏,這人說話怎麼還繞圈子。
能說就直接說,非要讓她猜來猜去的。
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有話就直說,別吊人胃口了,我可猜不出來。”
沈行知想著這件事早晚也會傳開,便不再賣關子。
她湊到她耳邊,悄聲說了個名字:“陸明。”
顧悅皺起眉頭,怎麼又是這個人?
之前的事情不是都了結了嗎?
難道是霍雨薇懷孕那件事鬧大了?
可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也不至於要勞動沈行知出差去查吧?
顧悅心裏暗暗琢磨著,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陸明犯了別的事。
她心裏忍不住有點幸災樂禍,但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又往前湊了湊:
“他犯事了?事情是不是很嚴重?”
問完之後,又覺得自己這態度不太好,連忙坐正身體,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你還是別跟我說了。照你這麼說,這事早晚也會事發,我等著聽訊息就好。”
沈行知看著她往後退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也識趣地停住了話頭,隻是微微傾身,叮囑道:
“嗯,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不過你自己也得小心點,你畢竟跟他有過過節,防人之心不可無,免得他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顧悅鄭重地點點頭。
聽沈行知這話的意思,陸明這次犯的事,恐怕真的不小。
她心裏打定主意,回去之後還是安靜一點。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上次陸明造謠的事情,可還歷歷在目呢。
之後的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懶洋洋地灑在兩人身上。
坐車的時間實在太長,顧悅聊著聊著,眼皮就開始打架,腦袋也忍不住一點一點的。
她起初隻是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想著就眯一小會兒。
可睏意來得實在洶湧,不知不覺間,腦袋就慢慢歪了過去,輕輕靠在了旁邊沈行知的肩膀上。
沈行知的肩膀不算寬厚,卻莫名讓人覺得安穩。
他感覺到肩頭傳來的柔軟觸感,身體驟然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
他側頭看了眼顧悅睡得安穩的側臉,他沒動,隻是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不知過了多久,顧悅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的腦袋居然枕在沈行知的肩膀上。
她瞬間滿臉通紅,尷尬地直起身,假裝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小聲問道:
“那個……是不是快到了?”
沈行知也緩緩睜開眼,剛才他其實也沒睡著,隻是由著她靠著。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輕聲應道:
“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