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真是好久沒去師範大學那邊了，轉了兩趟公交纔到。
趕上這幾天下雪，馬路中間的積雪早就被清理乾淨了。
道路兩旁的雪堆得老高，時不時還能瞧見幾個憨態可掬的雪人立在路邊。
顧悅是地道的江城人，平日裏看雪的機會本就不多，就算偶爾飄點雪花，也積不起來，轉眼就化了。
哪像京市的雪，下得又大又實在，落在身上半天都不化，簌簌地往下掉。
作為一個南方來的小姑娘，顧悅見著這場麵都覺得新鮮又驚喜。
就是下雪之後天更冷了，寒風刮在臉上跟小刀似的。
所以今天出門，顧悅直接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嚴嚴實實地往外婆家趕。
屋外天寒地凍，屋裏卻燒著暖氣，一腳踏進去，瞬間就暖和過來了。
她推門進屋的時候，外公外婆果然都在，而且穿戴得整整齊齊，瞧著像是正要出門的模樣。
顧悅今天出門比往常早了些，還真不知道外公外婆也要出門。
她順手帶上門，滿臉疑惑地問：“外婆，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外公外婆本來還以為顧悅得再過一陣子才來，沒想到她今天突然就到了。
倆人趕緊停下手裏的動作，笑著解釋：
“這不是趕上週末了嘛，之前買的那套四合院，現在收拾好了，我們正打算過去看看呢。”
顧悅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那房子離這兒可不近，乾脆主動提議：
“那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吧。”
外公外婆一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立馬站起身往門口走：
“那敢情好！那咱們趕緊動身吧！”
坐上公交車，顧悅怕倆老人無聊，才說起校對書稿的事兒。
外婆聽了倒是有些意外，笑著點頭：
“你們這進度倒是挺快的，照你這麼說，月中就能見到印好的書了？”
顧悅點點頭，眉眼間帶著點小得意：
“出版社是這麼說的。月中京市有個中外書籍交流展，我們就是為了趕這個展，才加班加點地忙活。”
外婆一聽，替她高興得不行：
“那太好了！到時候多買幾本回來，給家裏人都留個紀念！”
顧悅忍不住笑出聲，心裏盤算著，外婆要一本，葉曉峰肯定得要一本，爸爸那邊也不能落下，這麼算下來，最後怕不是大半本書都得被她們家包圓了。
沒聊多久，公交車就到了地方，三人很快就站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這房子其實早就清理乾淨了，隻是外公外婆一直抽不出空來辦交接，才特意約了今天，過來清點一下東西。
四合院的大門虛掩著，顧悅快步走上前，伸手推開了門。
院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想來是外麵天太冷，人在堂屋裏取暖。
三人走到堂屋門口，輕輕敲了敲。
隔著門縫，能看到屋裏還坐著其他人，應該是房東家的人。
屋裏的人聽到敲門聲，很快就起身迎了出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
“叔叔阿姨好！你們就是來交接房子的吧？快進來坐，外麵天寒地凍的，肯定凍壞了！”
這種寒暄客套的場合，顧悅很有自知之明地往後退了退，乖乖站到外公外婆身後，把場麵交給長輩來應付。
一問才知道，這人原來是房東的兒子，特意從港城趕過來的。
一來是接老父親去那邊養老，二來就是處理這四合院的交接事宜。
房東兒子見到外公外婆，心裏先鬆了口氣。
之前聽他父親說，買家是兩位大學老師，他還悄悄犯過嘀咕，怕遇上不好打交道的人。
今天一見，兩位老人氣質溫和，說話也客氣，一看就是好相處的人，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大家客套地喝了杯熱茶，就直接切入正題，開始聊房子交接的具體事項了。
房東的兒子領著三人，挨個兒把房間都轉了一遍。
每個房間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留下的隻有衣櫃、床、桌子這些大件傢具，其他零碎物件早就搬空了。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指著屋裏的東西，跟外公外婆說明哪些是老宅子留下來的舊物件，哪些是後來添置的。
說著說著，偶爾還會提起些過去的趣事，語氣裡滿是懷念。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四合院，也是藏著不少感情的。
顧悅一行人跟在後麵，聽得認真，看得也仔細。
等把所有房間都看完，三人又回到堂屋坐下。
這回房東才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輕輕放在桌上。
然後拿起鑰匙，一枚一枚地指著，耐心交代哪把對應大門，哪把對應哪個房間。
仔仔細細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他才緩緩站起身，看著外公外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捨：
“老哥哥、老姐姐，這房子，以後就拜託你們多照看了。”
話音落下，他還忍不住抿了抿嘴，眼眶微微泛紅。
房東的兒子趕緊伸手扶住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的事業和家都安在港城，這房子空著也是浪費，與其讓它落滿灰塵，不如交給真正愛惜它的人。
祖孫三人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緩緩走出院子。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房東還特意停下腳步，回頭認認真真地環視了一圈整個院子，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轉身離開。
等院子裏徹底沒了外人的身影，這座四合院，就算真真切切地屬於他們家了。
三人重新坐回堂屋裏，一時之間都沒說話，心裏還透著股不真實的感覺。
怎麼就這麼快，真的買下這麼大一棟院子了呢？
還是外婆先回過神，轉頭看向外公，語氣裏帶著點不敢相信：
“玉林，你說……這房子，現在真就是咱們家的了？”
外公笑著點點頭，指了指桌上的鑰匙：
“那還有假？鑰匙都在這兒了。你也別愣著了，不如先琢磨琢磨這房子怎麼分配，要不要重新裝修一番。”
外婆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琢磨了一會兒說道：
“我看這房子儲存得挺好的，乾乾淨淨的也能住人，裝修就先不急了。等曉悅再長大些，有自己的想法了，到時候再按她的心意來，也不遲。”
外公聽完，也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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