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沈行知就從單位借了輛車提前下班了一會兒,直奔火車站。
今天章黎來京市的日子。
章黎兩個月沒見兒子了,心裏確實惦記,但要說最盼著見的,還是那顧悅。
火車一到站,她拎著個行李快步往出站口走,剛到門口就掃到了人群裡的沈行知。
這小子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在烏泱泱的人群裡特別紮眼。
肯定是剛下班就趕過來的,連衣服也沒功夫換。
“沈行知!這兒呢!”章黎遠遠地就揚著嗓子喊。
她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都看見他了,這臭小子居然還在東張西望,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這都十一月了,京市冷得厲害,進出站的人個個裹著厚外套,腦袋上不是戴帽子就是圍圍巾,看著都差不多,他盯了半天也沒找著他媽。
直到人走到跟前,他纔看見。
章黎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番,越看越放心:
“來京市這陣子,倒是比在家時白了點,臉也圓乎了,看來日子過得不錯,沒虧著自己。”
“那可不,單位食堂夥食好,同事也照顧我。”沈行知笑著幫母親攏了攏圍巾。
隻要兒子沒虧著自己就行。
她心裏剛鬆了口氣,立馬換了副表情,抬起腳輕輕踢了下沈行知的小腿,假裝生氣道:
“死小子,媽在出站口喊你老半天,你愣是沒聽見,眼裏還有我這個媽嗎?”
說著就把手裏的大布包往沈行知懷裏一塞:
“這行李沉死我了!不知道往前多走兩步接一下?養兒子真是一點不貼心。”
沈行知早習慣了他媽這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樣,一點不慌,任由章黎數落。
把人接上了車,剛繫好安全帶,章黎就迫不及待地問:
“我今晚住哪兒?可得找個離曉悅近的地方,我都快倆月沒見著她了。現在在江城,連個陪我逛街的伴兒都沒有。”
沈行知握著方向盤笑了笑,沒接話。
看兒子隻笑不吭聲,章黎氣不打一處來:
“你笑什麼?一天到晚沒個正形!跟你說正事呢,你和曉悅那事兒怎麼樣了?有啥進展,快跟我說說。”
沈行知早知道躲不過這追問,老實交代:“沒什麼大進展。”
章黎立馬皺起眉:
“你都來京市快倆月了,離她學校就幾步路,怎麼可能沒進展?肯定是你沒用心追!”
她伸手就想去擰沈行知的耳朵,剛抬起手又想起他在開車,隻好悻悻地縮回去,但嘴上半點沒饒:
“我跟你說,你可別不當回事,這麼好的姑娘,小心被別人捷足先登!”
沈行知邊開車邊挨訓,連插句話的空都沒有,等他媽終於歇口氣,趕緊說:
“媽,您從上車就沒停過嘴,不渴啊?我給您備了水。”
章黎白了他一眼,接過水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她也知道自己兒子老實,讓他乾追姑娘這種沒經驗的事,確實有點為難他。
“行,不跟你繞彎子,你這段時間到底做啥了,好好跟我說說。”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沈行知趕緊解釋:
“我平時工作忙,顧悅最近又幫他們教授校對書,天天泡在辦公室,也沒空閑下來,我倆確實沒多少見麵機會。”
章黎恨鐵不成鋼:
“沒機會不會創造機會啊?你們離得近,你下班了不會往學校跑?送點水果、帶點熱乎的,天天在她跟前晃一晃,存在感不就有了?”
說起這個,沈行知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也沒啥都沒幹……下班後常去京大,找顧悅在他們食堂蹭飯,這也算是刷存在感了吧?”
章黎倒是挺意外,沒想到自己這不開竅的兒子還能想出這招,連忙點頭:“哎,這個做得不錯!有進步!”
她緊接著追問,眼神裡滿是期待:
“那這麼長時間,你就沒試著約她出去?看個電影、吃個飯,正經約個會啊?”
一提看電影,沈行知心裏就有點遺憾。
上次本有機會約顧悅去看,結果後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顧悅忙著校對稿件,看這進度,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閑下來。
他撓了撓頭,如實說道:
“我約過她一次,本來都說好去看電影了,結果臨時接到個人口拐賣的案子,硬生生給耽擱了。”
章黎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問你,是工作重要,還是找媳婦重要?關鍵時刻總掉鏈子!”
沈行知沒敢說那天顧悅也在案發現場附近,這話要是說出來,他媽指不定要擔心顧悅的安全,還得唸叨半天。
這事兒還是先壓著,等以後顧悅自己提起來再說。
他趕緊打哈哈圓過去:
“都重要都重要!我要是工作上一事無成,弔兒郎當的,曉悅也看不上我不是?”
章黎嘴上依舊嫌棄兒子動作慢,心裏卻暗暗點頭。
這小子總算有點進步,不再是以前那樣傻等著姑娘找上門了,還知道用工作給自己加分,不算太笨。
她轉眼又把心思拉回顧悅身上,按捺不住期待:
“對了,我今晚到底住哪兒?今天能見到曉悅不?”
“今晚先住我警局附近的招待所,環境還算乾淨。”
沈行知解釋道:
“曉悅最近校對任務緊,恨不得住在辦公室裡,也就吃飯能擠出點時間。您要是實在想見,咱們今晚就去京大食堂吃晚飯,正好能碰到她。”
“能見到就行!”
章黎立馬應下,又反過來叮囑兒子:
“不過我跟你說清楚,你總去人家學校蹭飯,可得把飯錢給曉悅。咱們可不能占孩子便宜,別讓曉悅覺得咱們家不懂事。”
沈行知聽得哭笑不得,合著在他媽心裏,自己就是這麼不靠譜的人?
他故意吐槽:“知道了,顧悅她媽。”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媽親生的,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顯了。
章黎被他逗樂,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少貧嘴!趕緊開車,早到一會兒說不定還能陪曉悅多聊兩句。”
沈行知應了聲,腳下輕輕踩了油門,車子穩穩地朝著京大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