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沿著路邊慢慢走,夕陽已經西斜,橘紅色的光灑在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長。
這邊挨著學校,路上沒多少人,安安靜靜的。
就這麼並肩走著,顧悅忽然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回到了以前在江城,兩人一起去公園看夕陽的樣子。
最開始誰都沒說話,空氣裡隻有腳步聲。
直到旁邊忽然有輛自行車飛快騎過,車把差點蹭到顧悅胳膊,沈行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自行車“嗖”地過去了,沒撞上。
沈行知還攥著她的手腕,語氣裏帶著點沒壓下去的慌。
“曉悅,你沒事吧?沒碰到吧?”
顧悅抬頭,正好對上沈行知的眼睛。
他眼裏還帶著點緊張的慌亂,一點都不像平時沉穩的樣子。
她趕緊搖搖頭,心裏忽然暖暖的,小聲說。
“沒有,我沒事,你......”
其實她沒說出口的是:有他在旁邊,怎麼會被傷到。
“什麼?”
顧悅其實想問沈行知,為什麼非要從江城調到京市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轉了個話題。
“沒什麼……那你調到京市的警局,具體在哪個位置啊?”
“離你們京大不遠,騎車大概十幾分鐘就能到。”
沈行知回答。
顧悅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往下說。
倆人又陷入沉默,這會兒夕陽沉得更低了,天慢慢暗下來,路邊的路燈也亮了。
沈行知心裏琢磨著,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得趕緊把想問的問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
“顧悅,你在京大過得還行吧?有沒有認識什麼新朋友?”
“有啊,跟我一個宿舍的餘可,我倆處得挺好的。”
顧悅實話實說。
沈行知順著話頭往下問,語氣盡量裝得隨意。
“那……有沒有處得比較好的男同學啊?”
這話一出口,顧悅腳步倏地停住了。
她轉頭看向沈行知,眼裏帶著點疑惑。
他問這個幹什麼?是單純好奇,還是有別的意思?
“什麼叫處得比較好的男同學?”顧悅反問,想弄明白他的心思。
“你長得好看,學習又好,在學校裡,就沒男生追求你?”
顧悅被這話問得臉頰一下子有點熱,心裏又慌又亂。
她趕緊擺了擺手,語氣有點急。
“我才開學一個月,哪有什麼男同學追我啊!你聽誰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真沒有?”
沈行知盯著她的眼睛,又確認了一遍,心裏悄悄鬆了口氣,但還是想再問清楚。
“真沒有,我現在就想好好上課、寫稿子,心思都在學習上呢。”
沈行知聽到這話,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纔算落了地。
還好,沒什麼追求者。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路邊的樹影都變得模糊。
沈行知看了眼時間,趕緊說。
“我們往回走吧,不然外婆他們該擔心你了。”
顧悅點點頭,跟他並肩往回走。
這一段路沒裝路燈,黑黢黢的,顧悅下意識往沈行知身邊靠了靠。
就這麼安安靜靜走著,連腳步聲都聽得格外清楚,沈行知忽然覺得心裏有點發緊,鬼使神差地開口問。
“顧悅,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話一出口,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天黑得看不清表情,沈行知看不見顧悅的臉,顧悅也摸不準他的神色,倆人就這麼僵了幾秒。
沈行知也覺得這問題問得太突兀,趕緊找補。
“你要是不想說也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顧悅其實心裏早有模糊的想法,隻是沒料到沈行知會直接問出來。
她捏了捏衣角,小聲說。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就個子高一點,長得順眼些,最重要的是得有責任感,靠譜的。”
沈行知在心裏默默對了對,個子高、長得還行、有責任感,這些自己好像都符合啊?
可又覺得好像還差了點什麼,具體差在哪,他又說不上來。
他想著今天已經問得夠冒昧了,不能再追問。
“那挺好的,靠譜的人最難得。”
本以為這話題就這麼翻篇了,沒成想顧悅忽然反過來問他。
“那沈行知,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啊?”
“嗯……得堅韌點,有責任感,最主要是跟我合得來,能說到一塊兒去的。”
顧悅聽了,在心裏嘀咕:這說的不是跟沒說一樣嘛,也太籠統了。
她忍不住再追問。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這話一下把沈行知問住了,說“有”吧,怕顧悅多想;說“沒有”吧,又覺得是在騙人。
他正心裏糾結,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麵就是教師宿舍樓下,亮著一盞路燈。
“你到了,我就送你到這兒吧。”
沈行知趕緊轉移話題,不想再糾結剛才的問題。
顧悅站在路燈下,能清楚看到沈行知的表情。
他眼神有點閃躲,嘴角也繃著,不像平時那樣坦蕩。
她心裏忽然有了答案:沈行知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
不然以他的性子,要是沒有,肯定會直接否認,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猶豫糾結。
顧悅看沈行知沒打算回答,也不想再追問自討沒趣。
她轉身就進了樓道。
沈行知還在琢磨剛才的對話,沒太留意顧悅的情緒變化。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他忍不住在心裏嘆:曉悅啊曉悅,你可得快點長大才行。
可顧悅這邊,一想到沈行知大概有喜歡的人了,心裏就有點悶悶的失落。
回到家也沒跟外公外婆多說話,徑直回了自己房間,一個人悶在屋裏坐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快到午飯時間,外婆在廚房忙活完,就讓顧悅去喊沈行知過來吃飯。
顧悅剛調整好的心情,被這話一下又攪亂了。
一想到要見沈行知,心裏就有點慌慌的。
可又不能拒接,隻能認命地拿起外套出門,心裏還反覆叮囑自己:千萬別讓人看出不對勁。
到了招待所,顧悅沒好意思直接上去,便請前台幫忙喊一聲。
前台正好閑著,就答應了下來。
可沒一會兒她就下來了,身後卻不見人影。
前台解釋道。
“敲了好一陣門,一直沒人應。不過查了記錄,這位客人沒出去過,估計還在睡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要是您著急的話,也可以直接上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