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剛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周亦飛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小子該不會是對他這個妹妹有什麼不合適的心思吧?
畢竟他剛才特意強調,還反覆叮囑自己多關照,這態度確實有點不一般。
他當即站起身,往前湊了湊,打趣地問。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嗯.....?”
沈行知看著他這反應,隻是低笑了兩聲,沒正麵回答,也沒否認。
周亦飛見他這樣,反倒有點摸不準了。
難道是我想多了?
說不定他就是單純地當妹妹護著,是我自己想歪了。
這麼一想,他倒也沒再追問,把話題岔到了別的地方。
晚飯結束後,大家在餐館門口道別,便各自散去。
周亦飛家離這兒也就兩三條街的距離,兄妹倆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家走。
傍晚的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路上,周菲菲先開了口,眼神裏帶著點狡黠的打趣。
“哥,你這朋友都有喜歡的人了,你可得抓緊點啊!我記得你好像比他還大兩歲吧?人家都有明確目標了,你還單著呢。”
周亦飛聽得一頭霧水,腳下的步子一頓,疑惑地看向妹妹。
“你這話從哪兒來的?我怎麼不知道行知有喜歡的人了?你今天才第一次見他,別瞎猜。”
周菲菲聽他這麼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吃飯的時候沈行知對顧悅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也就她這木頭哥哥,全程光顧著跟沈行知聊部隊的事,什麼都沒看出來。
“用得著別人說嗎?吃飯的時候看得還不夠清楚?”
周亦飛聽得更加疑惑了,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自顧自地猜測起來。
“你說的不會是行知口中那個妹妹吧?這不可能啊!他是特意跟我說,讓我多照顧那姑娘,可沒提喜歡啊,而且他倆看著年紀差得也有些大,怎麼看都不像你說的那回事兒!”
周菲菲終於憋不住了,停下腳步。
“你就不能用用你那腦子嗎?沈行知什麼時候說過顧悅是他妹妹了?你仔細回憶回憶,剛纔在餐館裏,他是不是還特意強調不是妹妹?”
被妹妹這麼一提醒,周亦飛像是猛地反應過來。
剛才沈行知確實說過這話!
這麼說來,還真不是他多想了,沈行知這小子,居然跟他玩這套。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裏暗道:行啊沈行知,藏得夠深的!
這次就先饒了他,等他真調到京市來,非得拉著他好好審審。
沒等周亦飛再多琢磨,周菲菲又開始對著他唸叨起來。
“你也別光琢磨別人的事了,趕緊想想你自己!媽都在家裏唸叨無數遍了,說你都快三十了還不找物件,天天讓我盯著你,你就不能上點心?相親物件怎麼聊著聊著就沒下文了?”
周亦飛也很無奈,重重嘆了口氣,推著自行車往前走。
“我這不是纔出完長任務回來沒多久嗎?哪有那麼多時間找物件?相親我也去了好幾次,可沒一個能聊到一塊兒的,這種事不得慢慢來?總不能隨便找個人湊活吧?”
周菲菲在旁邊仍不依不饒,聽得周亦飛頭都大了,隻覺得耳邊像有隻蜜蜂在嗡嗡轉,恨不得立刻騎上車逃回家。
他本來想騎快些衝到前麵,躲開妹妹的唸叨。
可轉念一想,天已經黑了,路上人不算多,讓妹妹一個人跟在後麵也不安全,隻好又放慢了車速,耐著性子聽她絮叨。
沈行知開車帶著顧悅往招待所趕。
路上,他看了眼顧悅,清了清嗓子,特意開口跟她說道。
“曉悅,你在京市上學的這段時間,要是遇上什麼為難的事,可以直接去找周亦飛。我已經跟他說好了,讓他在這邊多關照你一些。”
顧悅聽完,心裏卻不太喜歡這樣的安排。
覺得自己像是朵在溫室裡的花,連一點風吹雨打都經不住。
她隱隱覺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沈行知的關心越來越多,漸漸讓她覺得自己好像離不開他似的。
沈行知說了半天,沒聽見身邊人的回應,餘光再次瞥了她一眼,見她依舊望著窗外,還以為她沒注意聽自己說話,便又追問了一句。
“曉悅,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顧悅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沈行知臉上,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又認真。
“沈行知,你老實跟我說,你為什麼要管我這麼多?”
話剛出口,她就看見沈行知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問。
顧悅說完有些後悔,這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容易讓人誤會。
她連忙放緩語氣,補充道。
“我不是怪你,我的意思是,你其實沒有義務這麼為我操心,而且這些事,我自己也能處理好的,你不用這麼擔心我。”
其實顧悅心裏還有個沒說出口的想法:在沈行知麵前,她好像永遠是那個需要被關照的妹妹,永遠沒長大。
可她現在已經成年了,考上了心儀的大學,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麵對未知生活的勇氣和能力,不想再一直依賴別人。
顧悅不知道的是,沈行知讓周亦飛關照她,並不是否決她的處事能力。
恰恰相反,他知道顧悅很獨立,可正因為她太獨立,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不輕易跟人說難處,他才更不放心。
她有事,他沒法第一時間站在她身邊,讓周亦飛多照拂幾分,不過是想給她多添一層保護。
可沈行知也清楚,自己眼下沒有立場說這些,隻能先壓下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放緩語氣解釋。
“曉悅,你別誤會,我不是覺得你沒有處理事情的能力。我本來的意思是,萬一你遇到那種實在沒法處理的事,可以找他幫忙,他是警察,在這邊人脈也廣,能省不少麻煩。”
他側頭看了眼顧悅,見她眼神微動,似乎在認真聽,便繼續往下說。
“你在京市沒什麼親戚朋友,真遇到難處了,身邊有個人能搭把手,總比一個人強,你說對嗎?”
顧悅心裏其實明白沈行知的好心,可她就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不喜歡這種不對等,心底隱隱有個模糊的念頭在閃爍,像是想抓住什麼,卻又總差一點。
她隻能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回應。
沈行知不知道顧悅到底在琢磨什麼,隻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低落。
難道是自己剛才的話哪裏說錯了?
他不希望等自己回江城後,兩人之間帶著芥蒂,便趁著路況順暢,便臨時停了車。
他轉過身,看著顧悅的眼睛。
“曉悅,是不是我說的話有什麼問題?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說出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沒有半點壞心,就想跟你坦誠些。”
顧悅從車子停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沈行知是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有些話她現在沒法說,那些連自己都沒理清的心思,此刻說出來,隻會更亂。
她深吸了口氣,輕聲開口。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真的知道。但我希望你能對我改變些想法。我已經長大了,能自己處理很多事,我想跟你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總讓你把我當妹妹護著。”
“我們一直是平等的啊。”
沈行知急忙反駁,語氣裏帶著點急切。
“我當然知道你長大了,你能考上京大、自己麵對突發事件,這些我都看在眼裏。隻是……隻是我控製不住自己,總想多關照你一點,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