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夾起碗裏那塊胡蘿蔔，眼睛卻沒離開顧悅，直勾勾地盯著她，隨後一口塞進嘴裏，嚼得格外用力，像是在跟胡蘿蔔較勁。
“下午去學車。”
他嚥下嘴裏的菜，突然開口。
顧悅停下筷子抬頭看他。
“啊？你今天不是家裏有事嗎？還有時間教我？”
“我們不是早就約好的嗎？”
沈行知挑眉看她。
顧悅聲音含糊地小聲嘟囔。
“明明約的是上午啊……”
沈行知沒聽清她嘀咕的內容，隻看見她嘴唇動了動。
“你說什麼？”
顧悅趕緊搖頭。
“沒什麼！我說下午學車挺好的，不曬。”
這家餐廳的菜確實好吃，加上有沈行知在旁邊陪著，她也沒什麼拘束，吃得格外盡興。
最後還是沈行知結的賬，看在他請客的份上，顧悅也就沒再糾結上午還是下午的事，乖乖跟著他出了餐廳。
吃完飯坐回車裏，沈行知直接發動車子，朝著郊外方向開去。
顧悅剛在餐館吃得太飽，沒一會兒就靠在座椅睡著了。
等車子開到郊外的練車場，他停穩車，轉頭看了眼熟睡的顧悅，沒忍心叫醒她。
自己推開車門下車，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靠在車身上慢慢抽著。
顧悅醒來時迷迷糊糊的，先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車子早就停了，身邊的駕駛座卻空著。
沈行知該不會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荒郊野外吧？
她趕緊揉了揉發僵的臉，推開車門下去找人。
她看見沈行知站在不遠處的車尾旁，靠在車身上，手裏夾著根煙。
走近了才發現，他腳邊的地麵上已經落了好幾個煙頭，看樣子已經在這兒抽了不少。
沈行知聽見開門的動靜，立馬把手裏沒抽完的煙摁滅，還抬手在身前輕輕扇了扇，想把周圍的煙味散掉。
顧悅看他這有著點煩躁的模樣，心裏大概有數。
她心裏軟了軟，想著看在章黎阿姨的麵子上，今天就當回知心姐姐，陪他聊聊。
她湊過去，學著他的樣子靠在車身上，用腳輕輕踢了踢地上的煙頭，故意裝出老成的語氣。
“說吧，有什麼發愁的事，跟妹妹說說，我給你開解開解。”
沈行知看著她皺著小眉頭、故作大人的模樣，忍不住“嗤”地笑了，伸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你纔多大點，懂個什麼！”
顧悅被彈得往後縮了縮，隨即仰起頭，帶著點嗔怪的眼神瞪著他。
“我成年了！怎麼就不懂了？”
沈行知側過頭往下看，目光正好落在顧悅仰著的臉上。
她睫毛纖長，兩人的目光突然撞在一起。
空氣像是頓了兩秒，彼此心裏都莫名漏了一拍，又趕緊飛快移開視線。
見沈行知半天不說話，隻望著遠處的發獃。
“是不是章黎阿姨又唸叨你了？說你老大不小還不結婚，讓他們操心？”
沈行知聽著這話，喉結動了動，把手插進褲袋裏，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愁這個幹嘛呀？”
顧悅沒察覺他的情緒變化，接著往下說。
“讓你結婚你就結唄！你長得不差，工作又是警察，你們家條件也挺好，還是“富二代”呢，肯定有好多女孩子上趕著喜歡你，挑一個喜歡的不就成了？”
在顧悅眼裏稀鬆平常的事，聽在沈行知耳裡卻不是滋味。
他皺了皺眉，語氣沉了點。
“你以為隨便找個女人，就能帶回家結婚？婚姻是過一輩子的事，哪有那麼隨便？”
“我沒讓你隨便找啊！”
顧悅趕緊擺了擺手解釋，生怕他誤會。
“我是說讓你找個自己喜歡、也喜歡你的人，慢慢處著，再把結婚提上日程，這樣不就挺好的？”
可她話說完，沈行知的眉頭還是沒舒展開，反而擰得更緊了些。
顧悅心裏忽然冒出個大膽的猜測，試探著問。
“沈行知，你該不會是在外麵待的那幾年，偷偷結婚了吧？現在是因為這事跟家裏鬧矛盾？”
這話把沈行知逗笑了，他無奈地搖搖頭，伸手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
“你一天到晚腦袋裏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要是結婚了，能不跟家裏說嗎？”
顧悅揉了揉被敲的額頭，低下頭，小聲嘀咕。
“不是結婚啊……那會是什麼事呢？”
她琢磨了兩秒，突然抬頭看向沈行知。
“那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但阿姨不同意，所以纔跟家裏吵架？”
沈行知看著她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冒出來，一會兒猜結婚、一會兒猜有喜歡的人，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也沒有。”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顧悅忽然用一種異樣眼神打量起他。
沈行知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這丫頭準是又在瞎琢磨有的沒的。
“我是覺得，我這警察的工作不穩定，時常要加班，還得麵對危險，要是真跟人姑娘處物件、結婚，總不能讓人家天天擔心我，不想耽誤人家。”
這話倒也說得通，顧悅點點頭，又追問。
“那你難道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了？總不能一直一個人吧？”
沈行知的語氣軟了些，眼神望向遠處。
“那倒不至於，要是以後能遇到個理解我工作、不嫌棄我忙，還能跟我心意相通的人，也不是不行。”
顧悅聽了直皺眉，這不又繞回原點了嗎？
她忍不住反駁。
“那相親說不定也能遇到這樣的人啊！阿姨給你介紹的，肯定也是知根知底的，總比你自己瞎找靠譜吧？”
“那不一樣。相親上來就奔著結婚去，太刻意了，我不想這樣。”
顧悅這下總算明白過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
“你是不是就是排斥相親，想自己自由戀愛啊？早說啊！害得我在這猜半天。你就沒長嘴不會直接說嗎？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她頓了頓，又放軟語氣勸道。
“你要是不想相親，直接跟章黎阿姨說清楚不就行了？跟她好好說，她肯定能理解，犯得著跟她吵架嗎？她也就是擔心你。”
沈行知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知道，就是當時說著說著，她催得急，我也沒忍住，就上頭了，聲音就大了。”
“唉，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顧悅嘆口氣，伸手拉過他的胳膊，半推半拽把人按到副駕駛座上，自己則扶著車窗俯身跟他說。
“行了行了，別想那麼多煩心事了，先陪我好好練車吧！練完車說不定你心情就好了。”
顧悅坐進駕駛座，熟練地繫好安全帶，卻半天沒動。
沈行知看她這模樣，忍不住打趣。
“怎麼？之前教的全忘了？”
“你別吵！我想想不行嗎？”
顧悅瞪了他一眼，繼續在腦子裏過起步、換擋的步驟。
好在有沈行知在旁邊耐心指點，遇到她操作不熟練的地方，會輕聲提醒，顧悅很快就找回了之前練車的感覺。
練完車時天已經快黑了，沈行知沒多耽擱，直接開車把顧悅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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