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蘇家,瞅著滿屋子的人,顧悅都納悶今天是什麼重要日子,怎麼一個個都在這兒。
最先有反應的是顧華勝,他抬眼往門口一掃,視線落在顧悅身後那人身上,怎麼瞧著那麼像沈家那小子?
沈行知跟著顧悅進了門,瞧見沙發上坐著的顧華勝,腳步沒停,熱絡地開口打招呼。
“顧叔好,外公外婆好。”
他一聲招呼,屋裏的幾雙眼睛全抬了過來。
顧華勝雖然知道些內情,知道這小子差不多該回來了,可真見著人,還是有點意外。
外婆趕緊站起身迎了過去,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滿是稀罕。
“哎喲,小沈!你這是啥時候回的呀?咋這麼巧,還跟曉悅遇上了?”
沈行知被外婆拉著,臉上也帶著笑,乖乖回話。
“外婆,我昨天剛到的家。聽我媽說曉悅要去學車,正好我今天沒別的事,想著過去搭把手,就這麼碰上了。”
“嗯,你們倆孩子有緣。”
外婆笑著點點頭,拉著沈行知的胳膊就往沙發那邊帶。
沈行知剛在沙發邊坐下,目光掃過客廳,這才發現沙發另一頭還坐著個年輕男人。
眉眼看著有點熟悉,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在哪見過,隻好先禮貌地沖對方點了點頭。
外婆看這樣子,就知道他們不認識,趕緊開口搭話,給倆人互相介紹了下。
林冬今天來蘇家,其實是特意來跟顧悅告別的。
這不是要放暑假了嘛,他得回安平去了。
之前總是錯過,想著高考已經結束,她也沒找暑假工,就想回老家前見上一麵。
哪知道這麼不巧,顧悅出門學車去了。
本來想著坐一會兒再走,沒成想她這個時候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沈行知。
林冬看著沈行知,總覺得這人看著眼熟得很,可不知怎麼的,對方往顧悅身邊一站,身上那股勁兒就讓他莫名覺得有點壓迫感。
其實他跟沈行知之前在安平是見過一麵的,隻是這過去幾年,沈行知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添了幾分硬朗,林冬一時沒認出來罷了。
顧悅在沈行知旁邊坐下,轉頭看向林冬,臉上帶著笑意問道。
“林冬哥,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是不是要放暑假回老家了?”
林冬連忙點點頭。
“嗯,我這就回安平去,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順便問問你有沒有要帶給林雪的信或者別的東西?”
顧悅心裏早猜著他大概是為這事來的,聞言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要帶的,你讓林雪等接到錄取通知,直接給我發個電報就行。”
“行。”
林冬應了一聲,就沒再多說什麼。
他本來打算說完就走的,但是總覺得眼下這氣氛,時機不太對。
他坐在沙發角落,看著顧華勝和沈行知聊得熱絡,心裏頭莫名就湧上點自卑。
剛才他一個人在客廳跟顧華勝坐著,明明想找些話說說,可搜腸刮肚半天,也沒說上幾句。
他知道那是曉悅的爸爸,也想好好表現表現,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會兒瞧著沈行知,應對起來從容不迫,跟顧華勝說話時,既帶著小輩的恭敬,又不失自己的主見,讓林冬打心眼兒裡羨慕。
正想著,就聽顧華勝拍了拍沈行知的胳膊,上手捏了捏,笑著問道。
“沈行知,你這幾年都在哪執行任務?瞧著這身子骨,可比以前結實多了。”
沈行知臉上露出點無奈又帶點認真的笑,回話說。
“顧叔,您也是當警察的,還不清楚這裏麵的規矩?您這是故意試探我呢吧?”
顧華勝本就沒指望他能說什麼,不過是隨口問問,聽他這麼說,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叔沒看錯你,年輕人有前途。”
“謝謝顧叔吉言。”
沈行知笑著應道。
顧華勝又追問。
“那任務結束後,分配到哪了?還回我們省局不?”
沈行知其實早就琢磨過這事兒。
按說這次任務完成得漂亮,還拿了一等功,不管想去哪個單位,人家多半都會敞開大門歡迎。
可今天不知怎麼的,心裏突然冒出個別的念頭,具體怎麼實施還沒譜。
“我還沒想好。”
他如實答道。
“這有什麼好想的?人往高處走,你這資歷、這功績,想去哪兒不容易?”
沈行知瞥了眼屋裏的人,知道這會兒不是說這事的合適時機,打算明天專門找顧叔好好聊聊自己的想法,便順著話頭應道。
“那也得好好規劃規劃。”
“行,你慢慢想。”
顧華勝也沒再多問。
顧悅坐在旁邊沒吭聲,聽著沈行知和爸爸聊工作上的事。
暑假一結束,她就要去京市上學了,家裏這些親人,怕是得有小半年見不著麵。
沈行知這才剛回來,倆人還沒好好說上幾句話呢……這麼一想,心裏頭難免就泛起一陣失落。
顧華勝跟沈行知聊完工作,轉過頭就對著顧悅說起正事。
“曉悅,你這次成績考得這麼好,又考上了京市的大學,我想著,家裏是不是該請個客,好好給你慶祝慶祝?”
顧悅不太清楚省城的習俗,她原本隻打算一家人簡簡單單吃頓飯慶祝下,便有些猶豫地問。
“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
“就是要興師動眾!”
顧華勝嗓門都提高了些,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你考的可是京大!說句祖宗墳頭冒青煙都不為過,我們老顧家,出了個京大學生!”
顧悅被他這股子熱乎勁兒逗笑了。
“通知書還沒下來呢,這事兒還不一定準呢!”
“那有啥不準的?就算不是京大,上京市的學校總沒跑吧!不管哪所,都得好好慶祝慶祝!”
顧悅瞧著爸爸這眉飛色舞的樣,也就沒再反對,笑著點了點頭。
“那您看著安排吧。”
林冬坐在一旁默默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便站起身,有些侷促地說。
“叔叔、外公外婆,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顧悅起身把他送到門口,林冬站在門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有些話,不說,至少還能做朋友;真要是說出口了,說不定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冬走後,沈行知望著他剛纔出門時落寞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這小姑娘,倒是挺受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