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校長,有件事想跟您請教一下。”
鄭學英抬眼看向他,心裏微微訝異,她和顧華勝算不上深交,頂多是因為曉悅纔打過幾次照麵,沒料到他會主動搭話。
她定了定神,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平和。
“曉悅爸爸,有什麼事您儘管說,隻要我能幫上忙,一定儘力。”
“是這樣,我家裏還有個讀初二的女兒,叫顧悠。這陣子不知道怎麼了,跟家裏處處對著乾,一點小事就大發脾氣,頂嘴是常事。您說,是不是青春期的孩子都這樣難管?”
鄭學英靜靜地聽著,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她隱約知道些曉悅的身世,也大概能猜到顧華勝家裏關係複雜。
作為教育工作者,她向來覺得每個孩子都值得被耐心引導,不該輕易放棄,但顧華勝家裏這攤子事,顯然不是三言兩語能理清楚的,更不是她插句話就能解決的。
她斟酌著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婉。
“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敏感,確實需要好好引導,但這事我看還是找專門做家庭教育指導的人來聊聊更合適。”
顧華勝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推脫,眼裏透著明顯的期待,往前又挪了挪、
“您不就是專業的嗎?您天天跟這麼多學生打交道,肯定比我們懂怎麼管這年紀的孩子。”
一旁的外公外婆把這對話聽在眼裏,便識趣地沒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誰也沒開口幫腔。
鄭學英耐著性子解釋道。
“我平時工作實在挺忙的,您不如先問問孩子學校的老師,瞭解下她在學校的表現怎麼樣。我對這孩子一點都不瞭解,實在沒法憑空教您怎麼處理。”
顧華勝聽了,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茫然,低聲自語。
“是這樣嗎?”
鄭學英順著話接道。
“學校的老師跟孩子接觸多,都挺負責任的,您有什麼想法或者困惑,跟他們聊聊肯定更有用。”
“那……那等開學了,我去問問看。”
顧華勝遲疑著應道,語氣裏帶著點不情願。
鄭學英見話說到這份上,便打算起身告辭,剛站直身子,顧華勝卻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急切地說。
“那你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萬一我問了老師還是沒頭緒,到時候有問題,還請你幫忙看看。”
鄭學英低頭盯著被拉住的胳膊,、心裏莫名升起一絲不快,這人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她跟他不過是幾麵之緣,犯得著這麼糾纏嗎?
她不動聲色地輕輕撥開他的手,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語氣也淡了些。
“有事的話,您直接去金海中學找我就行,我就在那裏辦公。”
顧華勝愣了愣,見她態度堅決,隻好點點頭應道。
“那……那也行。”
鄭學英聽了這話,隻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隻想趕緊離開。
顧華勝卻像是沒察覺她的疏離,不知怎麼的,竟跟著她往門口走。
看著鄭學英的身影走到門口,顧華勝還站在門內,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謝謝鄭校長啊,有空常來玩!”
一旁的外公外婆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都有些納罕,顧華勝今兒個對鄭學英未免也太熱情了些。
但兩人轉念一想,大概是他急著解決顧悠的事,才顯得這般失態,便也沒往別處想。
送走這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暗了下來,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襯得屋裏裡格外安靜。
外婆轉過身,目光落在顧華勝身上。
“華勝,你今天在這兒吃飯嗎?”
顧華勝立刻應道。
“我今天沒別的事,昨天亂糟糟的,都沒好好跟我們曉悅吃頓飯。”
顧悅在旁邊聽著,眼皮輕輕抬了下。
這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跟我有什麼關係?嘴上卻沒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一家人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廚房裏很快飄出飯菜的香氣。
不多時,祖孫幾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倒也有幾分團圓的暖意。
吃完飯,顧華勝坐在沙發上喝茶,不知怎麼的,腦子裏忽然冒出溫蓉的身影。
他跟溫蓉之間的那點情分,仔細想想,更像是溫蓉在一頭熱地付出,他呢,就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著。
這份關係,跟他和蘇韻那種互相牽掛完全不同。
和溫蓉在一起,他更像是在享受一份“被照顧”的便利,好像隻是需要這麼一個人在身邊,卻未必非她不可,換個人,似乎也可以。
所以上次曉悅問他“要是讓你分手,你能做到嗎”,他才會脫口而出“可以”。
那不是敷衍,是真的覺得可以。
他們的感情看著像那麼回事,實則一點風吹雨打都經不住,輕輕一碰就散了。
吃完飯歇了會兒,顧華勝便帶著滿心的心事,憂心忡忡地準備回去了。
其實外公外婆對他有物件這事,倒也不是真的打心底裡抵觸。
昨天那場麵,多半是被當時的火氣沖昏了頭,才鬧得那麼僵。
今天顧華勝要走時,外公特意叫住他,緩聲說了他們的想法。
“以後你要是真結婚了,你自己來家裏,我們歡迎。但那個人,就別往這兒帶了。”
這話,已是老兩口能做的最大妥協。
顧華勝聽完,臉上的血色當時就褪了幾分,眉頭也擰了起來。
看來,他和溫蓉這段感情,從頭到尾都沒被祝福過啊。
大年初一熱熱鬧鬧地過去,後來幾天,陸陸續續地還有人來拜年。
先是幾個沾著親的遠房親戚,拎著水果點心上門,進門先拱手拜個年,坐在沙發上東拉西扯地聊幾句家常,說說各自一年的光景,臨走時再客氣地推讓幾番回禮。
接著也有蘇家老倆口以前的學生,有的帶著孩子來,恭恭敬敬地給老師磕個頭拜年,唸叨著當年受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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