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尖,瞧見貨架最上層擺著個包裝精緻的點心禮盒。
正想讓顧華勝幫忙拿下來,走近了纔看見標籤旁寫著“售罄”,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候,一個穿商場製服的服務員從旁邊擠過來,輕輕拽了下她的衣角。
顧悅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裏的錢包,以為遇上了小偷,猛地轉過頭。
“你好,還記得我嗎?”
對方臉上帶著點不確定的笑,輕聲問她。
顧悅仔細打量著她,看著有點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隻好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點歉意。
那女人見她沒認出來,顯得有些激動,往前湊了半步。
“是我啊!上次在餐廳,你跟你哥還有媽媽一起吃飯,我舅媽和你媽媽認識,當時還聊了會兒呢。”
經她這麼一提醒,顧悅腦子裏“嗡”的一聲,總算想起來了。
可不是嘛,這不就是跟吳萍在一起的那個年輕女人嗎?
就算想起來了,顧悅也不知道她是誰,她微微蹙了下眉,語氣客氣卻帶著點疏離。
“你好,請問找我有事嗎?
顧悅琢磨,跟她頂多算見過一麵,並不熟絡,這時候攔住自己,八成是有什麼事。
田月自從上次見過他們,就盼著能再找機會碰麵認識一下。
可舅媽那邊也支支吾吾的,沒給過她半句有用的資訊。
她在江城百貨等了一個月,也沒等來什麼“大老闆”之類的人物,更別提搭上線了。
眼看著快過年了,她估摸著人家總要出來置辦年貨,這些天更是緊緊盯著來往的客人。
這不,剛才遠遠瞧見顧悅的身影,一眼就認出來是那個警察的妹妹。
這麼難得的機會,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你好呀妹妹,這不看你媽媽跟我舅媽認識嘛。剛纔在貨架那邊遠遠看著就覺得眼熟,特意過來問問,看你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顧悅聽著這話,忽然想起上次章黎阿姨跟她說的吳萍的事,對她這個外甥女也沒什麼好印象。
尤其是對方那過分熱情的眼神,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臉上堆著笑,說話客客氣氣,她若是冷著臉懟回去,倒顯得自己沒禮貌。
顧悅抿了抿唇,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些。
“姐姐,我真沒什麼要幫忙的,我們還得繼續挑節禮,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田月在百貨商店待了這些年,什麼樣的客人沒見過?
察言觀色的本事早練得熟門熟路了,眼看顧悅他們要走,立刻又找到話頭。
“妹妹,我看你剛才盯著那個點心禮盒看了好一會兒,是不是想買這個?貨架上是賣完了,不過倉庫裡還有幾盒庫存,你要是真想要,我現在就能去給你取來。”
這狀況顧悅倒是沒料到的,她確實喜歡那禮盒的樣式,剛才見“售罄”還可惜了會兒。
旁邊的顧華勝也微微點頭,看著覺得這提議還行。
但從剛才開始,顧悅就覺得她接近自己像有什麼目的似的。
這會兒又上趕著幫忙,不得不令人多想。
“姐姐,謝謝你的好意。這個沒有了也沒關係,我們去前麵看看別的就行,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她攥著顧華勝的袖子就往前麵的禮品堆走,腳步都快了些。
隻留下田月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暗暗跺腳。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誰知道下次再遇上是什麼時候想再搭句話,怕是難了。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田月咬了咬下唇,她今年都二十一了,家裏催婚越來越緊。
她太清楚了,真等家裏為了給哥哥攢彩禮盤算起來,指不定會把她許給什麼人家,她可不想就這麼委屈了自己。
既然這樣,倒不如找個長得好看、家境又好的男人。
日子才能過得體麵,也能早早從家裏的糟心事裏脫開身。
沈行知這個人越想越覺得不錯。
雖然之前託人打聽,沒撈到太多有用的資訊,但好歹知道了他的工作,沒想到竟是個警察。
他做警察,家裏的生意肯定不管。
要是自己能嫁給他,正好能幫著打理家裏的事,裡外一把抓,這不正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她壓根也沒考慮人家看不看的上她。
隻覺得自己模樣周正,追的人多,還有份穩穩噹噹的工作,沈行知憑什麼不滿意?
隻是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兒想破了頭也是白搭。
沈行知在哪兒都不知道呢!
另一邊,顧悅拉著顧華勝急匆匆往前走。
顧華勝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一頭霧水。
曉悅剛才盯著看了好半天,怎麼這會兒有人願意幫忙拿庫存,反倒非要走?
“那姑娘你認識?”
顧華勝邊跟著走邊問,視線還回頭瞟了眼站在原地的田月。
顧悅搖搖頭,語氣裏帶著點不耐。
“不認識。就上次跟章黎阿姨出去吃飯見過一麵,臉都沒記清,不知道她怎麼就記住我了,真是莫名其妙。”
顧華勝咂咂嘴。
“那也別這麼急著走啊!大過年的,人家小姑娘客客氣氣的,對人家態度好點嘛。”
顧悅聽著這話,覺得爸爸這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
“你是不知道上次吃飯時發生的事……”
話說到一半又頓住,她原本想把沈行知媽媽和吳萍那些事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終究是別人家的私事,傳出去不好。
她換了個話題,抬頭看向顧華勝。
“爸,你跟沈叔叔不是好兄弟嗎?他們當年去滬市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顧華勝手裏正掂量著一盒酥糖,聞言漫不經心地應了句。
“知道一些。”
顧悅眼睛亮了亮,追著問。
“那吳萍你認識嗎?”
“吳萍?”
顧華勝放下手裏的糖盒,眉頭皺了皺,語氣裏帶著點不屑。
“怎麼不認識?她當年乾的那些齷齪事,要不是我給你沈叔叔出主意壓下去,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顧悅本來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爸爸不僅認識,還知道其中的糾葛,心裏頓時有了底。
她朝剛才田月站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低了些。
“剛才那個攔著我們的姑娘,是吳萍的外甥女。你說,我該搭理她嗎?”
“啊,她是……”
顧華勝愣了一下,顯然也被這層關係驚到了。
他咂咂嘴,吳萍那人精於算計,心眼子多,她的外甥女怕是也不簡單,確實該避著點。
不過想起當年那些事,顧華勝忍不住為好兄弟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