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剛響,林雪就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
她心裏惦記著葉曉悅的事,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
收拾完課本,她興奮地轉頭催促著葉曉悅。
“曉悅,你快點。等會兒我跟你回宿舍,順便去你們宿舍參觀參觀?”
葉曉悅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無奈地笑了笑,正要提醒宿舍不是她一個人的,林雪卻搶先開口。
“放心,我已經問過吳梅了,她說沒問題。”
林雪的家就在鎮上,每天都走讀,對住校生活充滿了好奇。
三人像做賊似的,貼著牆根往宿舍區溜。
路過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時,葉曉悅緊張得屏住了呼吸,有種第一次做壞事的感覺。
吳梅則輕輕拉著她們的衣角,示意放輕腳步。
好不容易躲過宿管的視線,她們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來到了105宿舍門前。
宿舍的木門很老舊,林雪推開,發出“吱呀”一聲,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狹小的屋子。
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紅色的磚頭。
兩張鐵架床分列兩側,除了窗戶前下邊的兩張床鋪了床單,其他的都空著。
中間擺著一張掉漆的木桌,桌上放著兩個個搪瓷缸和幾本翻舊的課本。
“就這啊?”
林雪忍不住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失望。
“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也太破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往裏走,雖然很破,但還是有些新奇。
葉曉悅把書包往床上一扔,笑道。
“有床能睡,有桌子能寫作業,還要有啥?快坐吧,別嫌棄了。”
林雪卻像個好奇寶寶,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她伸手按了按葉曉悅的床墊,皺著眉頭說。
“這麼硬,怎麼睡啊?”
“我睡,不嫌硬。我說你別光顧著看了,快坐下。”
葉曉悅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
林雪不情不願地坐在床上,回過神來,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正事!快老實交代,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曉悅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開始慢慢講述這段時間的遭遇。
“就從葉俏造謠開始說吧。”
她語氣有點無奈。。
“那天你叫我幫你找你哥拿作業本,她在操場邊撞見了。”
葉曉悅攥緊床單。
“她回家就添油加醋地告訴了二伯孃,二伯孃又傳話給我奶奶。我奶信了二伯孃的話,覺得我亂搞男女關係,怕我敗壞名聲,就急著想把我嫁出去。”
原本在整理床鋪的吳梅突然停下動作,她搬著小板凳坐了過來。
“等等,這個相親物件就是那個傻子?”
“嗯!”
林雪在旁邊越聽越來氣。
“合著這事還因我而起?我不過讓你幫拿個本子,她就拿這個造謠?”
林雪越想越替曉悅委屈,說著抓起旁邊的枕頭捶了幾下。
“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怎麼不把這勁兒用在學習上!”
葉曉悅扯回自己的枕頭,弄平整擺好,繼續說道。
“後來,二伯孃就帶著相親物件來我家相看。我不同意就跑了出去。要不是我哥連夜從外麵趕回來……”
“太過分了!”
林雪氣得猛地從床上站起來,在宿舍裡來回踱步。
“這都是什麼人啊?你奶奶也是的,哪有把親孫女嫁給傻子的!”
她突然提高音量。
“還有葉俏,跟她媽一個德行!自己心裏臟,看什麼都臟!”
吳梅也忍不住搖頭。
“曉悅,你這經歷,比小說還精彩。我以前還覺得自己見過不少事,現在才知道,人還能壞成這樣。”
她頓了頓,手下輕輕地摸了一下葉曉悅的後背,心裏一陣發酸。
葉曉悅苦笑著說。
“農村重男輕女的太多了,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坐直身子。
“跟你們講,其實今天在教室裡,我也挺害怕的。但想著不能總讓別人替我出頭,就硬著頭皮上了。”
“你當時可厲害了!”
林雪撲過去抱住她,差點把人壓倒,想以這種方式緩解葉曉悅的情緒。
“平時看你文文弱弱的,發起火來像變了個人似的,把葉俏都嚇傻了!她肯定沒想到你會反擊。”
吳梅也笑著點頭:“就是,以後看她還敢不敢欺負你。”
“人善被人欺,就得硬氣點!”
林雪笑著笑著,突然想到週末不上課,葉曉悅是不是還得回村裡,麵對想把她賣掉的家人?
這麼一想,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平時住校,週末還回村裡嗎?”
話剛問出口,林雪就後悔了,生怕勾起葉曉悅的傷心事。
“要不跟我回家?我媽肯定歡迎!”
“不用啦,週末能留校,提前跟宿管阿姨說一聲就行。”
“那敢情好!以後週末咱們能約出去玩了!”
三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中,葉曉悅覺得心裏暖暖的。
以前遇到事,她總是躲在林雪身後,習慣了依賴別人。
但這一次,她終於學會了自己麵對。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林雪望著窗外的暮色,有些不捨地說。
“再不回去,我媽該著急了。回去太晚,肯定又要嘮叨半天。”
葉曉悅和吳梅送她到校門口。
路燈已經亮起,昏黃的燈光灑在石板路上。
“路上小心點,別磨蹭。”葉曉悅叮囑道。
“知道啦!”
林雪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喊道。
“曉悅,以後再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看著林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葉曉悅和吳梅並肩往宿舍走。
“曉悅,你真的很厲害。”
吳梅突然說。
“能從那麼難的事情裡走出來,還學會了保護自己。”
葉曉悅笑了,心裏滿是感動。
兩人相視而笑,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