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看著教室裡葉曉悅和吳梅吃得津津有味,誰也沒湊上前。
直到後排的有個同學抱著練習冊路過,突然停在桌邊。
他盯著葉曉悅對麵的老人,拽了拽同桌的袖子。
哎,你看坐葉曉悅前麵那老爺子,我咋看著這麼眼熟呢?
同桌掃了眼。
剛才聽葉曉悅喊外公呢,你見過?
不是見過人。
同學壓低聲音。
剛才我去二樓找朋友,看見這老爺子從廣播站出來,跟校長並排走呢!就穿這身衣服,錯不了!
同桌擰著眉搖頭。
你可看清楚了?別是眼花了吧?
騙你幹啥!我從走廊拐角過,他倆正說話呢。
同學急得直擺手。
再說了,淮海大學教授是她外公?那她咋從鄉下考上一中的?這邏輯不對啊!
兩人瞅著埋頭吃飯的葉曉悅,越琢磨越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那同學越想越覺得蹊蹺,乾脆把練習冊往桌上一放。
與其瞎琢磨,不如直接問清楚,教授總不會騙小孩吧?
她盯著老人的後腦勺深吸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爺爺您好,我是葉曉悅同班同學。
她往前湊了湊,眼裏的期待快溢位來了。
您是不是今天在廣播裏演講的蘇玉林教授呀?
外公抬頭看了看她,又瞅瞅埋頭扒飯的外孫女,曉悅在這學校也就剩幾天了,說出來也不妨事。
同學你好,退休老教授而已,沒什麼厲害的。
真的是蘇教授!
這話瞬間在教室裡炸開了鍋。
原本埋首刷題的、趴在桌上打盹的同學全湧了過來,把課桌圍了個水泄不通。
外公壓根沒料到這陣仗,他以為自己就是個普通長輩,哪成想學生們跟見了明星似的很熱情。
眼看曉悅的飯碗都快被擠翻了,他趕緊站起身朝講台擺擺手。
同學們別急,我們去講台那邊可以嗎?你們有問題儘管問。先讓曉悅把飯吃完。
他非但沒責怪這群熱情的孩子,反而和聲細語地商量。
同學們見狀,自覺往後退了兩步,留出條道來。
外公剛站起身往講台走,呼啦一下,大半教室的人都跟著都湧了過去,葉曉悅桌前頓時空了出來。
葉曉悅嘴裏塞得鼓鼓囊囊,含糊著催吳梅。
快吃快吃,吃完讓外公外婆趕緊走。
吳梅瞅著講台那邊越圍越多的人,也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外婆看著倆孩子狼吞虎嚥,忍不住嘮叨。
急啥呀,慢慢吃。你外公啊,就樂意跟孩子們說說話。
聽了外婆的話,葉曉悅才放下筷子,喝了口湯順氣。
講台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雖說同學們對大學教授的世界沒啥概念,但勝在膽子大,問題千奇百怪。
外公倒也耐心,總能用幾句話把答案說得趣味橫生。
一會兒是全班哇的驚嘆,一會兒是哦的恍然大悟,還夾雜著此起彼伏的笑聲,講台上的外公越講越精神。
就在這時葉曉悅和吳梅也吃完了晚飯。
外婆在後排輕輕晃了晃手裏的保溫壺,給外公使了個眼色。
外公立刻會意,朝台下揮揮手。
同學們,你們也該上課了,我就不耽誤你們學習的時間了。以後有問題可以寫信給我,寄到淮海大學蘇玉林收就行,我一定回信!
話音剛落,跟同學們揮了揮手,就跟著外婆快步走出教室,兩人在走廊裡相視而笑。
誰知他們前腳剛走,同學們後腳就地圍到葉曉悅課桌旁。
班長扒拉開前排同學,第一個嚷嚷起來。
葉曉悅!你可真能藏啊!蘇教授是你外公這麼大的事,居然一聲不吭?
葉曉悅往後縮了縮,總不能說自己開學才知道親外公是大學教授吧?
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今天聽廣播才知道外公來演講的。
她小聲解釋。
知道是知道,但你有個教授外公這麼重磅的事,怎麼也該透露點風聲啊!
另外一個同學擠到桌邊插話道。
這不太好吧!說出來多像顯擺啊。
葉曉悅低頭摳著桌子。
這話倒讓同學們安靜了幾秒,要是換個人整天把我外公是教授掛嘴邊,指不定要被吐槽多虛榮呢。
就在這時,葉曉悅同宿舍的孫秀青也回到教室,看見黑壓壓的人圍著,愣在門口。
她拽住吳梅的袖子。
吳梅,咋回事啊?他們都圍著曉悅幹啥?
吳梅想起前天宿舍裡鄭虹那副尖酸模樣,故意揚高聲調。
就剛才演講的蘇教授啊,是曉悅親外公!同學們知道了都來打聽呢。
孫秀青很驚訝,扭頭就抓住時薇的手腕。
聽見沒?教授是她外公!
倆人瞪圓眼睛杵在原地,想起平時對葉曉悅不冷不熱的態度,早知道該跟她套套近乎啊!
躲在人群後排的鄭虹,聽見這話像被冰水澆頭,葉曉悅不是爸媽早逝的孤兒嗎?
啥時候冒出來教授外公外婆?
她本想擠過去問,又礙於人多,隻好拽住吳梅小聲盤問。
你說的是真的?親眼看見了?別是為了給葉曉悅撐場麵編的吧!
編瞎話?
吳梅挑眉冷笑一聲。
不信你問班主任去,聽說咱們老班還是曉悅外公帶出來的學生呢!哦對了,校長還聽過他的課呢!有膽量,你去問啊?
鄭虹的臉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吳梅瞧著她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太解氣了。
直到晚自習鈴響,人群才漸漸散開。
葉曉悅摸著發燙的臉頰坐下,第一次嘗到被眾人包圍的滋味。
跟上次被鄭虹當眾刁難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甩甩頭壓下莫名的虛榮感。
別想這些了,月考纔是正經事。
考好了,轉學的事也更有底氣。
晚自習教室裡同學們都埋頭苦讀。
唯有鄭虹的練習冊還停在開啟的那一頁,吳梅的話像根針反覆紮著她。
教授外公是真的,那省城輔導資料也是真的?
她原本十拿九穩的年級排名,突然變得搖搖欲墜。
越想心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