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邊吃邊聊，很快就吃完了。
看看還沒到上課時間，宿舍也進不去，葉曉悅就想帶外公外婆去教室坐坐。
剛到教室坐下，還沒說上幾句話，班主任就推門進來了。
他看見外公外婆，趕緊上前打招呼。
蘇教授、黃教授，我猜你們還沒走，就到教室來碰碰運氣，還好遇上了。
坐在教室裡的老倆口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元才，你找我們有事嗎？
也不是什麼大事。
班主任見教室裡沒其他同學，直接說道。
是這樣的，上午你們來了之後，我去校長那邊開大會，順便提了一句。我們校長以前聽過二位的課，知道你們來了一中，想請你們做個講座，給同學們分享分享。
外公想了想，自己都退休了，再說現在的孩子和以前不一樣，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聽，心裏就想拒絕。
還是不用了吧。
外公擺了擺手。
我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一輩子就會教書，也沒什麼值得分享的。
班主任笑著勸道
您二老可別這麼說。不用講多高深的道理，就說說以前學習的趣事，讓孩子們愛上學習就行。
“這......”
外公轉頭看向外婆，眼神裏帶著商量。
外婆輕輕點了點頭，他這才開口。
那行吧，我就簡單講講學習的樂趣。今天回去準備準備，弄好了來找你。
太感謝您二老了！
班主任連忙說。
我回頭跟門衛打個招呼，以後您倆直接進學校就行。
外公外婆覺得這主意不錯，既能常來看曉悅，還能順便給孩子帶些吃的。
班主任走後，一直旁聽的吳梅媽媽趕緊上前，臉上帶著歉意。
叔嬸，真是對不住！我哪知道您倆是教授，真是有眼無珠了。
快別這麼說！
外婆拉著她的手笑了。
我們就是退休的老教師，沒啥特別的。
那怎麼能一樣呢！
吳梅媽媽語氣裡滿是敬佩。
大學教授啊，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能跟教授坐一塊兒吃飯！
您太客氣了。
外公笑了笑。
吳梅媽媽立刻轉頭對吳梅說。
小梅，以後給我好好跟曉悅學，聽見沒？
這股子對文化人的崇拜勁兒來得太突然，吳梅隻好點點頭。
知道了媽。
眼看聊得差不多了，外公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曉悅啊，我們該走了，不耽誤你們上課。這兩天我們先回招待所，你爸那邊有訊息了，我們再來告訴你。
好的外公。
吳梅媽媽這才反應過來。
我也得走了，回富陽去。
她拉住吳梅的手叮囑道。
有事就拍電報，錢不夠別省著，家裏還有呢！
吳梅拖點點頭。
外公外婆臨走時往葉曉悅手裏塞錢。
拿著，外公外婆給的零花錢。
老倆口那架勢，像是她一拒絕就得追著塞回來。
葉曉悅沒掃他們的興，接過來想著回頭給他們買東西。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急忙拿筆在紙上寫下地址。
這是我們丁阿姨的婆家的地址。
她把紙條塞進外婆手裏。
您二老要是在招待所待悶了，可以去找他們，跟您倆差不多年紀，人特好相處。
外婆捏著紙條瞅了瞅，抬頭笑著說。
還是丫頭想得周到。
身旁的外公已經把地址小心翼翼摺好，放進布包裡。
等長輩們走遠，教室裡隻剩葉曉悅和吳梅。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異口同聲道。
操場！
相視而笑後，兩人並肩在操場上慢慢走著。
真沒想到，你外公外婆這麼厲害！
吳梅眼裏閃著光。
葉曉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他們是退休老師。他們沒特意說，我也沒主動問過。
要是特意問了，反倒顯得生分了。
對呀，還是你懂我。
吳梅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帶著期待問。
你這次回安平，是打算留下來嗎？
葉曉悅深吸了一口氣，沒打算隱瞞。
不，我打算去省城。
吳梅停下腳步。
那你回來是辦轉學的？怎麼還在這上課，這不浪費時間嗎？
轉學得先遷戶口，這過程有些麻煩的，得等我那個爸爸來幫忙辦理，弄好之後再轉學。
那你還要在安平待多久？
先待到月考結束吧，之後看辦手續的進度吧。
還好，還有些時間。
嗯，其實我回來就是想跟你們好好告別的，有始有終嘛。
話音未落，吳梅突然上前緊緊抱住葉曉悅。
兩人沉默著相擁，風捲起操場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葉曉悅輕輕拍著她的背，直到懷裏的人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你知道嗎？
葉曉悅貼著她耳邊輕聲說。
那天坐了九個小時車到外公外婆家。看見他們站在門口，倆人的頭髮已經花白，身影有些佝僂，就這樣手牽著手直直地看著我，他們的眼淚唰地就留下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
那個場麵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我哥雖然也疼我，但是外公外婆那份來自長輩深刻的愛，我從沒體會過。
吳梅鬆開手，淚眼婆娑地聽著。
進了屋外婆就沒鬆開過我的手，甚至握得我有點疼，可我知道那是她的捨不得。
葉曉悅幫她擦去眼淚，繼續說。
後來在省城又發生了些事，讓我明白，不管出什麼事，他們都會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就像你和林雪，以前總擋在我身前一樣。
“他們對你真好！”
吳梅吸了吸鼻子。
“是真的好。他們從一開始就沒問我怎麼選擇，也沒勸我留下，就隻是站在我的角度，尊重我的決定。其實這次回安平我一個人就行，可他們不放心我，怕我受委屈。倆快七十歲的人便坐了十多個小時火車陪著我。”
她聲音低下去。
“你這麼選沒錯。”
吳梅擦乾眼淚，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那週末等林雪過來，我們仨好好告個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