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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轉瞬而過,陸長纓在盧克森高中的學習漸漸步入正軌。
今年的中秋節與國慶節是同一天,唐人街張燈結綵,既是慶祝傳統節日,也是招攬西人遊客。
街麵兩旁各家店主特地為過節打掃了門前衛生,乍一看倒像是那麼回事,可一旦從主路轉到小巷,依舊是滿地垃圾與汙水橫流。
陸長纓收到來美後的
老闆又看了她一眼,終於肯從前台後麵站起來。
“那你去洗兩個碗我看看,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洗。”
陸長纓擼起袖子就跟著他往後廚走,邊走邊自吹:“您就放心吧,我從小在家裡洗碗,就冇有我洗不乾淨的!”
老闆冷哼一聲:“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飯店可不是你家……”
掀開油膩膩的簾子走進去,碗池裡堆滿了盤碟,臟水溢位來,滴滴噠噠流到地麵。
“能洗嗎?”
老闆嫌臟不肯走進去,站在門口抱臂問道,而後廚裡的其他人新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麵孔。
視線環繞中,陸長纓深吸一口氣,露出燦爛笑容:“您就瞧好吧!”
她氣勢洶洶衝過去,問了問洗碗的要求,毫不猶豫地開始動手清洗。
老闆伸著脖子去看,時不時說一句:“洗潔塊用多了”、“誰讓你把水龍頭開那麼大,水費不要錢?”
除此之外,也挑不出更多的毛病,心裡嘀咕這大陸妹看著年紀小小,倒還真能乾,也不比老墨差到哪裡。
洗乾淨的碗碟摞在一旁,漸漸摞高起來,老闆心中正滿意,卻見她動作一停,衝了衝手走過來。
“你怎麼不洗了?”
“老闆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嗎?”
兩句話同時響起,老闆摸了摸鼻子,不鹹不淡地說:“勉勉強強,也就那樣吧。”
陸長纓又問:“那我今天能來上班嗎?”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老闆被逼到牆角,冇好氣地說:“就這麼急著賣苦力?”
陸長纓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說:“冇辦法,人在美國,總要搵食呀。”
老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擺擺手,不耐煩地說:“行吧行吧,今天就開始,窮鬼就是一天都等不得,一點虧都不肯吃……”
他問了陸長纓的名字和住址,又囑咐她要是碰到移民局來檢查,就說是自家侄女,臨時來幫忙,不賺錢的,免得被查出是打黑工的學生,大家都要遭殃。
陸長纓應了下來,很明白事情輕重,說起來她來美國拿的是學生簽證,理論上不能在美國的土地上賺錢,不過人被逼到絕境時得學會變通,總不能被一文錢難死。。
老闆見她機靈,便又說:“要是移民局的來了,你就多纏他們一會兒,你一個小姑娘,那群番鬼也不會對你怎樣,正好空下時間,讓其他人從後門走掉。對了,我姓黃,你就說是我姐姐的女兒吧。”
與黃老闆敲定了打工事宜,陸長纓當即留了下來,先把今天的兩個小時六美元掙到手。
黃老闆立刻精明地說:“試工不算錢!”
陸長纓:……真行,合著黃世仁正統在美國。
當陸長纓回到公寓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陳伯見她晚歸,非但不怒反而還有些驚喜。
“我就講呀,點可以成日困喺屋企死讀書,真係應該出去玩下。”
陸長纓悄悄把泡得浮腫的手往後藏了藏,笑嘻嘻地問:“那我以後天天晚上出去玩可以嗎?”
陳伯大手一揮:“去玩啦,年輕先可以開心幾日,將來有得熬嘅苦日子。”
陸長纓又和陳伯聊了幾句,這纔回到了臥室。
她關上門,悄悄撥出一口氣,捶了捶痠痛的肩頸和腿。
這六美元可真不好掙。
不過算一算,隻要每天抽出兩小時,一天掙六美元,一個月就能攢下一百八十美元,半年就是一千零八十美元……
算下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在美國的生活費都掙出來,還能給家裡寄一些錢。
陸長纓爬到上鋪,揉了揉胳膊,翻開了從公共圖書館借來的莎士比亞原版小說。
再練一練英文,她下學期一定非得轉到regur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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