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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高中校際橄欖球聯賽的賽季,盧克森高中陷入了一種莫名的集體狂熱中。
每天,每時,每秒,到處都是討論橄欖球的人。
“讓布魯克林的人都去啃泥巴吧!他們彆想從我們手裡拿走一分!”
“他們的主力已經畢業了,但我們還有安德森!”
“哈哈哈,我已經等不及看到賽後他們哭得像個叼著奶嘴的baby了!”
走廊上貼滿了橄欖球比賽的海報,比賽對手布魯克林高中的恐龍吉祥物上被畫了一個巨大的x。
橄欖球隊員在走廊上經過時,身後經常追著一群小粉絲,如同搖滾歌手招搖出街。
而啦啦隊員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校園明星,比賽開始前一週彩排時,她們換上了表演服,各個長腿細腰,曬得發亮的棕色麵板,還有一口笑起來雪白整齊的牙齒。
而橄欖球四分衛安德森和啦啦隊長塞琳娜更是全校的頂流巨星,陸長纓已經不知聽過多少次這兩個人的名字,磨到耳朵都要起繭。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對橄欖球提不起一點興趣。
陸長纓太忙了,兩肩擔著學業和打工,被生活抽成一隻瘋狂旋轉的雙色陀螺。
當聽到白愛瑪問她比賽當天有什麼安排時,陸長纓下意識說:“冇空,我要去打工。”
——她已經用這個理由接連拒絕了日韓姐妹花、中東富哥以及林肯。
白愛瑪眨了眨眼睛:“我是想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賽場外賣熱狗?”
陸長纓一聽就心動了,不過還是先問道:“學校會允許嗎?”
白愛瑪信誓旦旦地說:“彆擔心,學校不會在乎這些小事的,去年我還是個freshan的時候,就在賽場外看到有高年級的在賣墨西哥捲餅,一晚上至少賣出去五百份捲餅!”
陸長纓迅速在心裡算了筆賬,現在街麵上墨西哥捲餅賣五十美分張,假設利潤率為百分之五十,那一晚上就能掙到一百二十五美元,幾乎相當於她在餐館洗碗一個月的收入。
哪怕和白愛瑪對半分,那也是六十美元;更何況兩個人能同時應對更多顧客,收入還會更高。
陸長纓眼睛亮起來,這個生意很有賺頭!
“比賽那天我有空,非常有空!”
她熱切地抓住白愛瑪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不止是熱狗,我們還可以賣汽水和薯片、爆米花,一切受歡迎的比賽零食!”
白愛瑪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上下晃了晃,同樣雙眼放光。
“好主意!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是我最棒的合夥人!”
兩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敲定擺攤事宜,下學後挽著手奔向超市,采購麪包、香腸、番茄醬和沙拉醬等原材料,又買來防油紙托盤,還有兩條打折促銷的小碎花圍裙,裝扮起來也像模像樣。
橄欖球賽在盧克森高中的體育場舉辦,比賽當天,校園周圍被圍得水泄不通,全校的師生都來了,還有許多校外觀眾,學校的草坪從來冇有如此擁擠過。
儘管遠不如職業橄欖球nfl和大學生橄欖球ncaa的比賽轟動全城,但對於高中校際聯賽來說,現場也是相當熱鬨了,特彆當比賽雙方是多年宿敵時,熱火朝天的氣氛裡摻進敵意,就像是鞭炮裝填了過量火藥,轟地一下就能引爆全場。
在距離比賽開始三小時前,已經有人來到賽場外,露天開起派對,唱歌跳舞喝大酒。
年輕人揮霍青春,年長者回味青春。
比賽還冇開始,不少人就喝得半醉,又笑又鬨,困了就地躺下就睡,攤著肚皮睡得酣爽。
雖然是客場,但布魯克林高中的學生絲毫不甘示弱,跨河前往曼哈頓,為本校橄欖球隊加油助威。
這幫布魯克林的小子毫不客氣,身穿隊服、頭綁口號髮帶,臉上塗著彩色標語,當著盧克森學生的麵,氣勢洶洶地在體育場外擺出挑釁架勢。
盧克森學生自然不甘示弱,當麵鑼對麵鼓地擺出主場氣勢,雙方針尖對麥芒,互噴垃圾話。
“布魯克林的窮鬼們,祝你們今天輸得快點,這樣你們就能趕上末班公交,而不是哭著走回家!”
“盧克森的懦夫,你們的四分衛在我們的防守球員麵前會變成一個驚慌的處男,他甚至連腿都邁不開,隻會害怕地捂住褲|襠!”
“你們上次奪冠時,肯尼迪總統還活著坐在敞篷車裡呢!”
“忘了你們上週的主場大潰敗了嗎?就算是滑鐵盧戰役也不會比這輸得更慘了!”
“fckyour!”
“suckyourdck!”
氣氛緊張至極,彷彿是拉扯到了極致的皮筋,再多一分力就要繃斷。
負責維持秩序的老師們如臨大敵,而不遠處路口的警車,膀大腰圓的警察靠在車門上,一手端咖啡,一手拿甜甜圈,對同事說道:
“你猜今天他們會打起來嗎?”
場外的觀眾又唱又跳,又罵又吼,熱量斷崖式消耗殆儘,不少人還冇等開賽就饑腸轆轆。
此時,學校臨時搭建的快餐攤位前已經排起長龍,負責出餐的誌願者家長忙得不可開交,恨不能長出八隻手,距離開賽時間越來越近,而排隊的人依舊不見減少。
人在饑餓時嗅覺格外靈敏,空氣中哪怕有一絲食物香氣都能敏銳捕捉到,繼而勾出更多的饞蟲。
“好香啊,這是什麼?熱狗嗎?”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抽動起鼻子,試圖尋找食物香氣的來源。
就在此時,一道天籟響起——
“所有人都看過來,這裡有熱狗薯片爆米花,還有冰鎮可樂和雪碧!”
一個挎著籃子的亞裔女孩對人群露出燦爛笑容,碎花圍裙,麻花辮,還有漂亮的小麥色麵板和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起來乖巧又可愛。
“熱狗隻需四十美分,加十美分送一杯蘇打汽水。”
有人果斷掏出一美元:“給我來兩份熱狗和汽水!”
“我要三份熱狗!”
“薯片是什麼口味?酸奶油洋蔥?好吧,我要買一包,再加兩瓶可樂。”
不一會兒,籃子中的零食都售賣一空,陸長纓提著空籃子匆匆跑到場邊。
簡易搭設的熱狗攤位,此時吸引來了不少顧客,白愛瑪一手收錢一手交貨,忙得不可開交。
見到陸長纓,她忙中抽空問道:“怎麼樣?”
陸長纓快速從紙箱裡將打包好的熱狗和薯片爆米花等零食汽水裝進籃子裡,頭也不抬,簡短地報喜道:“很不錯!”
——這是她和白愛瑪事先商量好的,一個提著籃子遊走於人群,一個守著固定攤位,儘可能接觸到更多的觀眾,更多的潛在顧客,賣出更多的貨。
要知道她們可是準備了超過八百份的熱狗和零食,必須要在開賽前全部賣掉!
橄欖球比賽六點開始,當手錶的時針指向數字5時,場外觀眾陸陸續續開始進場,留在外麵的人越來越少。
布魯克林隊球迷和盧克森的學生互相對罵著進場,非常友好,非常peace。
警察將咖啡紙杯丟進垃圾桶,對同事伸出手:“我猜對了,十美元。”
同事將十美元用力拍在他的手心,不滿道:“現在的學生實在太缺少男子氣概了,電視節目讓他們都變成了娘娘腔,要知道在我上學的時候,每次比賽前救護車都要拉走幾個受傷的倒黴蛋。”
草坪上睡覺的傢夥舒展地攤開四肢,幸福地張著嘴打呼嚕。
有人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嘿,比賽要開始了!”
耳朵自動捕捉到關鍵詞,他猛地彈射坐起,大腦還冇清醒過來,迷迷糊糊睜開眼,麵前空無一人。
一陣風吹過,空易拉罐骨碌碌地滾了過去。
糟了,他的比賽!
體育場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地麵都隨之震動,像一鍋滾開的熱油。
絕大部分人都去看比賽了,誌願者家長也離開了快餐攤位。場外的人寥寥無幾,太陽要落不落,路燈依次開啟。
啦啦隊開場表演的配樂用的是當下最流行搖滾樂隊culturecb的勁爆單曲,節奏強烈,音樂聲傳到體育場外,反而更襯冷清,彷彿被全世界遺忘。
但不是所有人都感到寂寥。
“賣光了?”
“賣光了!”
陸長纓和白愛瑪重重擊掌,兩個姑娘又累又開心,抱著一起大笑。
白愛瑪拉開隨身小包,裡麵塞滿了鈔票,迫不及待要和陸長纓分享豐收的喜悅。
陸長纓拉了她一把:“回去再說。”
白愛瑪這才注意到靠坐在體育場外牆角的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像是流浪漢,她急忙拉上拉鍊。
陸長纓收拾紙箱時,發現角落裡還有一個被壓癟的熱狗,番茄醬漏到紙盒外,看上去臟兮兮的。
白愛瑪看了一眼,隨意道:“扔了吧,不能吃了。”
陸長纓卻說:“我來處理吧。”
雖然這一天她們做了太多熱狗,已經到了聞味兒就犯噁心的地步,但浪費食物也絕對不能接受!
她拿起熱狗,換了新包裝盒,看上去稍微像樣一些,之後又翻到了一瓶漏氣的可樂,然後——
“送給你。”
陸長纓將熱狗和可樂放到那個疑似流浪漢的傢夥麵前,友善地說:“算是我請客,彆客氣。”
流浪漢抬起臉,路燈下,是雄獅鬃毛般賁張的黑色半長髮,以及總在壓抑憤怒的黑色眼睛。
他看了看地上的東西,再看看陸長纓。
他看上去疑惑又不耐煩。
陸長纓:……!!!
是那個在餐廳踹椅子的junior!
她也看了看地上的熱狗和可樂。
……有點想拿回來。
但她理智地估量了一下雙方的體型差——很好,她打不過。
junior站了起來。
簡直像平地升起一堵牆!
陸長纓謹慎地快速向後退去,同時送上聖女普照般的慈愛笑容。
“總之,祝你過一個愉快的夜晚,拜拜~”
她轉身撒丫子就跑,順手拉住在不遠處圍觀的白愛瑪,一起逃之夭夭。
——救命,資本主義社會做好人好事的風險也太大了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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