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問一句,這錢到底怎麼分?”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不給你分了?”陳娟還沒開口,倒是陳小妹先炸了,“你這幾天一回來就陰陽怪氣,是不是外麵聽了什麼閑話?”
“我聽什麼閑話?我自己看不出來嗎?”陳建業把水杯往桌上一放,“這幾天店裏忙成這樣,你們倆說了算,我在外麵跑來跑去,回頭一看,賬我都不清楚。”
陳小妹氣笑了:“賬你不清楚?你哪天回來不是我們當麵算給你聽的?”
“算給我聽,和讓我參與,是一回事嗎?”陳建業盯著她,“你們決定什麼、怎麼做,我都是最後才知道一句。”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
陳娟把手裏的袋子放下,沒急著說話,而是先把門關好。
她走到桌邊坐下:“說清楚,你是覺得沒分清錢,還是覺得沒分清人?”
這話一出,空氣立刻緊了。
陳建業看了她一眼,沒躲:“都有。”
陳小妹一下子站起來:“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什麼叫沒分清人?我們是一家人,你還分什麼裡外?”
“就是一家人,纔要分清。”陳建業聲音壓著,“要不然,時間一長,誰心裏都不舒服。”
這句話說出來,明顯是憋了幾天的。
陳小妹臉色一變:“你是覺得我們偏了?”
“我沒說你偏,”陳建業盯著桌麵,“但有些事,你們自己商量完了才告訴我,我像個外人。”
這句話一落,陳小妹的火氣直接上來了:“你在外麵跑的時候,店裏這些事誰頂著?你回來就一句‘像外人’,那我們算什麼?”
“我沒說你們不辛苦。”陳建業抬頭,“但辛苦歸辛苦,該一起決定的事,就得一起。”
兩個人說到這兒,已經有點頂上了。
陳娟這才開口:“都坐下。”
陳小妹還想說,被她看了一眼,硬生生坐了回去。
陳娟看著兩人:“今天不把話說透,以後還得翻。”
她先看向陳建業:“你說你心裏不舒服,具體哪件事?”
陳建業沉了一下:“這幾天進貨換了渠道,我是最後才知道的。”
陳小妹立刻接話:“那是因為當時你不在,我們不能停著不動吧?”
“我沒說你們不能動,”陳建業看著她,“但至少打個招呼。”
陳小妹一頓:“當時情況急,來不及——”
“來不及打個電話?”陳建業一句話堵住。
空氣一下子僵住。
陳娟沒有幫誰,而是問了一句:“還有呢?”
陳建業繼續說:“還有賬,這幾天流水比以前多了,但具體怎麼分,沒說清。”
陳小妹這回沒立刻反駁,語氣低了一點:“賬不是一直按之前的來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情況變了。”陳建業看著她,“投入不一樣,風險也不一樣,不能一直照舊。”
這句話,說到了點上。
陳小妹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
陳娟這時候才慢慢開口:“那你說,怎麼分纔算清楚?”
陳建業沒有繞:“該算的算清楚,誰出力多,誰承擔的多,都要有個說法。”
陳小妹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那笑帶點涼:“那你覺得,這幾天誰出力多?”
“我沒跟你比這個。”陳建業皺眉,“我是在說規則。”
“規則也是人定的。”陳小妹看著他,“你現在說要重新定,是不是覺得你吃虧了?”
這話一出來,火藥味就重了。
陳建業沒躲:“我不是覺得吃虧,我是覺得再這麼下去,遲早出問題。”
陳娟輕輕敲了一下桌子:“行了。”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她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問:“你們現在爭的,是錢,還是話語權?”
沒人立刻回答。
陳娟自己接了下去:“錢是結果,話語權是過程。你們現在不舒服,是因為過程沒對上。”
她轉向陳小妹:“你這幾天在店裏,很多事你順手就決定了,對不對?”
陳小妹咬了咬嘴唇:“那是因為事情就在眼前。”
“對,”陳娟點頭,“但你順手做了,就預設別人也會接受。”
她又看向陳建業:“你在外麵跑,覺得自己承擔的風險更大,對不對?”
陳建業點頭。
“但你沒說,”陳娟繼續,“你是等事情堆到一起,才一次性說出來。”
這兩句話,把兩邊的毛病都點出來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小妹先開口,聲音沒剛才那麼沖:“那你想怎麼改?”
這句話,已經是在讓步了。
陳建業也沒再頂:“該商量的提前說,別等事情做完。”
陳小妹點頭:“行,那以後大事先說。”
她頓了一下,又補一句:“但有些臨時的,我不可能什麼都等你。”
“可以,”陳建業接上,“但至少讓我知道。”
陳娟看著兩人:“還有賬。”
這句話一落,兩個人又都沉了一下。
錢這個事,說輕了不行,說重了更難聽。
陳娟語氣很平:“賬不改,但加一層——每天對一遍,不是月底纔看。”
陳小妹皺眉:“每天對,會不會太麻煩?”
“麻煩一次,總比心裏存疑好。”陳娟看著她,“你願不願意?”
陳小妹沉了一下,點頭:“行。”
陳娟又看向陳建業:“你呢?”
“我沒問題。”他說。
氣氛慢慢緩下來。
但還沒完全過去。
陳小妹忽然又開口,語氣帶點不甘:“你今天這話,是不是外麵有人說什麼了?”
陳建業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否認。
這個停頓,比承認還明顯。
陳小妹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誰說的?”
“不是誰說的,是我自己聽多了。”陳建業低聲,“外麵現在風聲亂,我不想咱們自己內部也亂。”
這句話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不再是算賬,是防事。
陳娟看著他,沒有再追問是誰。
她隻說了一句:“外麵的風,吹不進來,是因為裏麵穩。”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杯子收了:“你們要記住一件事——人家動不了我們,就會想辦法讓我們自己動。”
屋裏沒人再說話。
剛才那點火氣,還在,但已經有了邊。
陳小妹嘆了口氣:“行吧,以後有什麼事,先說。”
陳建業點頭:“我也不憋著了。”
陳娟把水壺放好,轉身看了他們一眼:“吵一回不是壞事,憋著纔是。”
她走進裏屋,又丟下一句:“但別把外麵的事,帶進家裏當刀使。”
天剛擦黑,飯還沒上桌,院門口就響起腳步聲。
“姐,在不在?”
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誰——陳娟的小叔子,陳誌強。
陳小妹正端菜,聽見這聲就皺了眉:“這時候來,肯定沒好事。”
陳娟沒接話,隻把手裏的湯放穩:“讓他進。”
陳誌強一進門,臉上帶著笑,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看起來像是走親戚。
“今天忙不忙?我路過,順便來看看。”
陳小妹冷笑一聲:“你這路,繞得挺遠。”
陳誌強也不接這個茬,把水果往桌上一放:“你們這陣子生意不錯啊,外麵都在說。”
話剛落地,屋裏氣氛就微微一沉。
陳娟看了他一眼:“吃飯沒?”
“沒呢,正好趕上。”陳誌強順勢坐下。
陳小妹把碗筷一放,聲音不大:“我們家飯不多,坐不坐得下,你自己看。”
這話已經很直了。
陳誌強笑容僵了一下,但沒走,反而嘆了口氣:“你這脾氣,還是這麼沖。”
陳娟這才開口:“有話說話,別繞。”
陳誌強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等這句話:“那我就直說了。你們現在做得這麼大,家裏這邊,總不能一點都不顧吧?”
陳小妹“啪”地一聲把筷子放下:“什麼叫不顧?誰欠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誌強趕緊擺手,“我是說,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們做得好,親戚朋友都在看。”
他頓了一下,語氣壓低:“我這邊也不好看。”
陳小妹氣笑了:“你不好看,關我們什麼事?”
陳誌強看向陳娟:“姐,你說句公道話。以前家裏有事,誰沒幫過誰?現在你們起來了,總不能把人都甩開吧?”
這話,開始往“人情債”上帶。
陳娟沒有接情緒,隻問了一句:“你想怎麼個‘顧法’?”
陳誌強立刻接上:“也不多,我這邊想跟著做一點。你們給個路子,帶一帶,我自己出力。”
陳小妹直接回:“你自己做,誰攔你了?”
“我一個人哪做得起來?”陳誌強皺眉,“你們有經驗,有客源,我跟著乾,大家都好。”
“說白了,就是要分我們一塊。”陳小妹盯著他,“對吧?”
陳誌強臉色一變:“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我是合作。”
“合作?”陳小妹笑了一聲,“你出什麼?”
“我出人,出時間。”陳誌強立刻說。
“錢呢?”陳小妹追問。
“錢……可以慢慢來。”他有點含糊。
屋裏一下子靜了。
這就是關鍵。
陳娟這時候才慢慢開口:“你是想讓我們教你,還是想直接跟著我們分錢?”
陳誌強一愣,沒想到她問得這麼直。
他頓了兩秒:“先跟著學,再一起做。”
“那就是兩樣東西。”陳娟看著他,“學,是一回事;分,是另一回事。”
陳誌強有點急:“姐,你別分這麼細,一家人——”
“一家人,纔要分清。”陳娟打斷他。
這句話一落,屋裏溫度都降了一點。
陳誌強臉色沉下來:“你這是不打算幫?”
陳小妹冷聲:“幫可以,白拿不行。”
“我什麼時候說白拿了?”陳誌強聲音也上來了,“我以後賺了,不會少你們的!”
“以後?”陳小妹盯著他,“以後誰說得準?現在什麼都沒出,就要先佔位置?”
兩人已經頂上了。
陳娟沒有讓他們繼續吵,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行了。”
她看著陳誌強:“你要做,可以。我給你兩條路。”
陳誌強一愣:“哪兩條?”
“第一,你自己做,我們把能公開說的經驗告訴你,不收錢,但也不負責結果。”
陳娟語氣很清楚:“第二,你要跟我們一起做,那就按規矩來——該出的錢出,該擔的風險擔,賬從第一天開始算。”
陳誌強皺眉:“這麼生分?”
陳娟看著他:“不是生分,是清楚。”
她頓了一下:“你選。”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誌強顯然沒想到會被逼著當場選。
他原本以為,靠幾句情麵,就能順著拿點好處。
現在卻變成了要麼自己乾,要麼真出血。
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低下來:“那……我要是先少投一點?”
陳小妹立刻接:“那就少分。”
“可我人也出力啊。”陳誌強不甘心。
“那是你該出的。”陳小妹回得乾脆,“我們也在出。”
陳誌強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看向陳娟,像是在找緩口。
陳娟沒給他台階:“你要的是機會,不是照顧。”
這句話,說得很穩。
陳誌強臉色變了幾次,最後嘆了口氣:“行,我回去再想想。”
他說完,站起身,連水果都沒再提,轉身就走。
門關上那一刻,屋裏纔鬆下來。
陳小妹忍不住罵了一句:“一上來就想佔便宜,還裝得挺像。”
陳娟沒有接罵,隻是把碗往她麵前推了推:“先吃飯。”
陳小妹還氣著:“你剛纔要是鬆一點,他肯定順桿往上爬。”
“所以不能鬆。”陳娟語氣很淡。
她夾了一筷子菜,慢慢說了一句:“家裏的口子一旦開了,比外麵更難收。”
陳小妹點頭,氣消了一點:“那他還會來嗎?”
“會。”陳娟說。
她沒有多解釋。
“哎,讓一讓,讓一讓——”
聲音熟。
她一抬頭,臉色就沉了:“又來了。”
陳誌強沒一個人來,這回帶了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點的,站在門口不排隊,直接往前擠。
後麵排隊的人立刻不樂意了。
“幹嘛呢?排隊啊!”
“大家都在等,你插什麼隊?”
陳誌強笑著擺手:“不是買,我是自己人,說兩句就走。”
這話一出,排隊的人更不舒服了。
“自己人就能不排?”
“做生意還分裡外?”
聲音開始亂。
陳小妹臉一沉,直接開口:“要買就排,不買就別擋門。”
陳誌強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小妹,別這樣,我找你姐說點事。”
“有事回家說。”陳小妹手沒停,話也不軟,“現在是做生意的時候。”
陳誌強沒動,反而往裏看了一眼:“姐在不在?”
陳娟從裏間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水,像是剛洗過東西。
她看了一眼門口:“說。”
就一個字。
陳誌強像是抓住機會,聲音立刻提了一點:“我昨天回去想過了,你說的那兩條路,我選第二條。”
周圍人本來隻是看熱鬧,一聽這話,立刻有人停下手裏的動作。
“第二條?”有人低聲問。
陳誌強順勢往前一步:“對,我出錢,也出人,跟著一起乾。”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大:“一家人,有錢一起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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