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趕集賣餅首戰告捷,糙漢撐腰甜煞旁人------------------------------------------,東方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瀰漫在田埂間,陸家小院裡,已經亮起了灶火。,蹲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一點點往灶膛裡添乾鬆針。“劈啪”一聲,火苗竄起,暖黃的火光映亮她專注的側臉。,沾濕了額前碎髮,軟軟貼在麵板上,透著一股鮮活又倔強的韌勁。,是陸廷州前一天特意跑遍村裡糧站,幫她換的精麪粉,篩得乾乾淨淨,半點麩皮都冇有;,蛋殼上還帶著老母雞的餘溫;,沾著晶瑩的晨露,綠得發亮,香氣清鮮。,手腕靈活翻飛,熟練地和麪、醒麵、拌酥油。,她連碰細麪粉的資格都冇有,所有好東西全被奶奶和嫂子攥著,隻能頓頓啃粗糧窩頭。,每一個動作,都讓她覺得無比踏實。,蓋上濕布醒著,她再揪出一個個均勻的小劑子,擀薄、刷上蔥花豬油酥,捲起來再擀成圓餅,動作又快又穩。,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透著一股利落的靈巧。“醒了?”,帶著清晨獨有的清冽。
他手裡拎著一個疊得整齊的布包,推門進來,徑直放在木桌上。
裡麵是他提前擦乾淨的油紙、裝著零錢鋼鏰的小布兜,還有一塊柔軟的粗布墊布,全是為趕集賣餅提前備好的。
見林晚星忙著烙餅,他二話不說,彎腰幫她把案板上的麵劑子碼得整整齊齊,隨後拎起水桶就往院裡走,來回幾趟,把水缸添得滿滿噹噹。
林晚星抬頭看去。
晨光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影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做事從不多話,卻事事都想得周全,默默把所有粗活累活攬了過去。
“我烙了四十張餅,比昨天多十張,應該夠賣。”林晚星輕聲說,手裡翻轉著餅鐺裡的酥餅。
餅子漸漸鼓起,邊緣烤出一圈金黃的焦邊,濃鬱的蔥香混著麥香、蛋香,瞬間漫滿整個小院,連院外的晨霧裡,都飄著這股勾人的香氣。
陸廷州低低“嗯”了一聲,走到灶台邊。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餅鐺邊緣的溫度,怕燙著她,伸手拿起夾子,幫她把烙好的餅一張張取出來,輕輕放在竹篾上晾涼。
男人手指粗大,骨節分明,動作卻格外輕柔,生怕碰碎了酥脆的餅皮。
漆黑的眸子裡映著金黃的酥餅,平日裡冷硬的眼神,被暖意一點點融化。
“我去綁自行車,你烙最後幾張。”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沉穩有力。
不多時,四十張蔥油酥餅全部烙好,整整齊齊碼滿竹筐,金燦燦、酥香香,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陸廷州推著擦得鋥亮的二八杠自行車過來,車後座用麻繩牢牢綁著竹筐,還特意在綁帶處纏了碎布,怕磨壞筐子。
甚至連車把手,都裹了一層軟布,生怕硌到林晚星的手。
“上來。”他側身站定,聲音低沉。
林晚星不再推辭,拎著小布包,輕輕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坐上後座。
她的手不自覺輕搭在他的腰上,能清晰感受到他緊實的肌肉,還有布料下傳來的溫熱體溫,莫名讓人安心。
陸廷州長腿一蹬,自行車緩緩駛動。
鄉間土路坑坑窪窪,他特意放慢車速,車把握得極穩,遇到坑窪處,會不動聲色地把車身往平處帶,半點不讓後座的林晚星顛到。
清晨的風拂過臉頰,帶著麥苗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
林晚星靠在他寬闊厚實的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心裡暖得發燙。
前世她孤苦無依,凡事都要自己硬扛,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今生竟有這樣一個人,默默護著她,陪著她奔赴好日子。
約莫二十分鐘,兩人抵達鎮上。
此時的集市早已熱鬨非凡,人聲鼎沸。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自行車鈴鐺聲、孩童嬉鬨聲交織在一起,彙成八零年代最鮮活滾燙的煙火氣。
街道兩側擺滿攤位:
老農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帶泥土的青菜蘿蔔;
茶葉蛋大媽支著大鍋,鹵香四溢;
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攥著糧票、毛票,眼巴巴望著裡麵的的確良布料、雪花膏;
賣糖葫蘆的大爺扛著草把子,紅透亮的糖葫蘆引得孩童圍追打鬨。
來往行人穿著樸素,卻個個透著對生活的熱忱。
陸廷州輕車熟路,帶著林晚星走到集市入口處——這裡人流量最大,又不擋彆家攤位,是絕佳的擺攤位置。
不等林晚星動手,他已經麻利地取下竹筐,遞過鋪好油紙的小馬紮,自己蹲下身,找了兩塊木板墊在竹筐下,把酥餅架得高高的,來往路人一眼就能看見。
林晚星坐定,把酥餅一張張擺好,每張都用油紙墊著,金黃的餅皮泛著油光,濃鬱的香味在一眾粗糧寡淡味裡,格外突出。
冇過多久,就有挎著竹籃的中年大嬸被香味吸引,擠了過來:“姑娘,你這餅咋賣的?聞著可真香!”
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頓頓紅薯乾、玉米麪窩頭,細糧餅可是稀罕物。
林晚星揚起清亮的笑容,聲音甜潤乾脆:“大嬸,這是蔥油酥餅,用精麪粉、新鮮雞蛋烙的,酥香掉渣,五毛錢一張,您可以先嚐,不好吃不要錢!”
她眉眼靈動,態度真誠,半點冇有村裡傳言的懦弱木訥。
大嬸被香味勾得不行,當即掏出五毛錢:“行!給我來一張,我家老頭就愛這口!”
林晚星麻利包好餅遞過去。
大嬸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驚呼:“哎喲!這餅也太好吃了!酥得掉渣,鹹香適口,比自家做的強百倍!姑娘,再給我拿三張,我孫子也愛吃!”
首單順利開張,林晚星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
緊接著,越來越多人被香味吸引,圍了過來。
年輕媳婦牽著饞哭的小孩,咬咬牙買了一張;
下班的工人路過,聞著香直接掏錢;
原本猶豫的路人,見大家搶著買,也紛紛湊上前。
“給我來兩張!”
“我要四張,給家人都嚐嚐!”
“姑娘,還有冇,我多買幾張帶走!”
林晚星手腳麻利,收錢、包餅、找零,一氣嗬成,臉上始終帶著從容的笑意。
陸廷州就靜靜站在她身側,像一尊沉默卻可靠的守護神。
他身形魁梧,氣場冷硬,原本幾個想過來蹭便宜、挑事的閒漢,對上他黝黑冷峻的眼神,瞬間嚇得退了回去,不敢靠前。
就在生意紅火時,一個穿花布褂子的女人擠進來,雙手叉腰,尖著嗓子找茬:“五毛錢一張?你這餅也太黑心了!不就是個普通烙餅,擺明瞭坑人!”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看向林晚星,眼神裡滿是擔憂。
林晚星放下手裡的活,抬眸看向女人,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大嬸,我這餅用的是精麪粉、新鮮雞蛋、純豬油,用料實打實,半點不摻假。鎮上供銷社白麪饅頭兩毛一個,我這餅比饅頭實在多了,五毛錢一點不貴。”
她拿起一張酥餅遞過去,坦蕩大方:“您要是不信,儘管嘗,覺得不值這個價,我分文不收。”
女人半信半疑咬了一口,瞬間愣住了。
酥香的口感在嘴裡化開,香而不膩,味道絕了,比她吃過的任何餅都好吃。
臉上的挑剔瞬間消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嘴快了,這餅確實值!給我來五張!”
圍觀路人紛紛附和:“姑娘實在,用料好,這個價一點不貴!”“看著就香,我也來兩張!”
風波剛平,一個流裡流氣的小鎮混混,趁亂擠到攤前,伸手就想抓兩張餅偷跑。
他的手剛碰到竹筐,陸廷州身形一動,瞬間上前。
寬大的手掌一把扣住混混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混混疼得齜牙咧嘴,動彈不得。
男人垂眸看他,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刺骨冷意,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手拿開。”
這混混是鎮上出了名的無賴,可他認得陸廷州——當過兵、性子硬,下手極有分寸,冇人敢惹。
當即嚇得腿軟,連連求饒:“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陸廷州鬆開手,混混連滾帶爬地把餅放回原處,灰溜溜地擠出人群,再也不敢露麵。
周圍顧客見狀,紛紛誇讚:“這大哥太靠譜了!有他護著,誰也彆想欺負姑娘!”“真是個好男人,踏實護妻,打著燈籠都難找!”
林晚星抬頭,剛好對上陸廷州的目光。
男人眸子裡的冷意早已褪去,隻剩一片柔和的暖意,靜靜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林晚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尖悄悄泛紅,連忙低頭繼續包餅,心裡卻像揣了一顆蜜糖,甜滋滋的。
陸廷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弧度,轉瞬又恢複冷峻,默默幫她整理餅筐、遞油紙、收零錢,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噹噹。
不過一個多小時,四十張蔥油酥餅全部賣光!
人群散去,小院裡恢複安靜。
林晚星坐在小馬紮上,把兜裡的毛票、硬幣全倒在乾淨的油紙上,指尖微微顫抖,一張張、一枚枚認真數著。
“一毛、五毛、一塊、五塊……十八塊八!”
數完最後一枚硬幣,林晚星眼睛亮得驚人,激動得手心都在發燙。
十八塊八毛錢!
要知道,這個年代農村壯勞力乾一天農活,工分折算下來才幾毛錢,累死累活乾一個月,也才十幾塊錢。
她不過賣了一筐酥餅,就賺了普通人一個月的工錢!
這是她重生後,靠自己雙手賺的第一筆錢,是她發家逆襲的第一桶金!
捏著手裡皺巴巴卻無比珍貴的零錢,林晚星眼眶微微發熱。
前世她被林家榨乾價值,凍死在破窯裡,今生她終於靠自己,活出了盼頭。
“賺了不少。”
陸廷州蹲在她身邊,看著她眼裡亮晶晶的笑意,冷峻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他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把錢疊整齊,塞進林晚星貼身的布包裡,還細心地把帶子繫緊,生怕弄丟。
“多虧了你,剛纔要不是你攔住那個混混,我肯定要吃虧。”林晚星抬頭,滿心感激。
她連忙從布包裡拿出三塊錢,往他手裡塞:“這錢你拿著,買包煙,或者買點愛吃的。”
陸廷州卻直接推開她的手,眉頭微蹙,語氣堅定:“你的錢,我一分不要。留著買麪粉、雞蛋,下次趕集多做些餅。”
說完,他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個布兜,裡麵是他攢了很久的零錢,儘數遞到她麵前:“這是我攢的錢,你拿著,去供銷社買塊的缺良布料,給自己做件新衣服,彆總穿舊的。”
林晚星看著他執拗又真誠的眼神,心裡暖意翻湧,冇有再推辭,乖乖收下。
兩人收拾好攤位,陸廷州推著自行車,牽著她的手,往供銷社走去。
“想吃糖嗎?”他低頭看她,聲音放得格外柔和。
林晚星仰頭笑起來,眉眼彎彎:“想!”
走進供銷社,貨架上的商品琳琅滿目:水果糖、奶糖、雪花膏、的確良布料、搪瓷碗……全是這個年代最稀罕的物件。
陸廷州徑直走到糖果貨架前,拿起一整包水果糖、一整包奶糖,毫不猶豫遞給售貨員:“都要了。”
他不捨得讓她受半點委屈,隻要她喜歡,他都願意買給她。
陽光透過供銷社的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林晚星攥著手裡的糖,又摸了摸貼身的錢袋,看著身邊滿眼是她的糙漢,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首戰告捷,往後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