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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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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夜殺機------------------------------------------,風平浪靜。。,第二天就帶來了五斤上好的掛麪,二十個雞蛋,兩斤豬板油,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著的紅糖。甚至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小罐子淡黃色的、凝固的煉乳,說是飯店裡偶爾有貨,她托人留的,給小孩兌水喝最養人。“煤也訂好了,過兩天能送來一百斤蜂窩煤,夠燒一陣子了。”沈清月幫著把東西歸置好,看著江綺然用靈泉水調和了煉乳,小心翼翼地餵給兩個眼睛滴溜溜轉的小傢夥,臉上露出笑意,“瞧瞧,這臉色一天比一天好。綺然,你帶孩子真有一套。”,隻是用指腹輕輕擦掉允寧嘴角的奶漬。在持續、稀釋的靈泉水滋養下,兩個孩子確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健康起來。小臉不再蠟黃,透出嬰兒特有的粉嫩光澤,眼睛也亮了許多,醒著的時候會追著人看,偶爾還會發出“咿呀”的聲音。身體的溫暖也持續著,冇再出現之前那種冰涼的嚇人狀態。,稍微鬆了一口。。趙成剛那種人,絕不會輕易罷休。這兩天的平靜,更像暴風雨前的壓抑。,做了幾件事。,徹底熟悉這個“家”和周圍環境。屋子不大,前後門窗的朽壞程度,哪個牆角有縫隙,從視窗能看到外麵哪條路,她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用撿來的碎磚和木板,在院裡不起眼的角落,做了幾個簡陋的警示陷阱——踩上去會發出聲響,或者留下痕跡。,繼續調理身體和訓練。靈泉水每天飲用,配合簡單的呼吸吐納和肢體伸展。這具身體底子太弱,無法進行高強度鍛鍊,但至少讓手腳恢複靈敏,力量有所增長。她試了試,現在單手提起家裡那個裝滿水的鐵皮桶,已不算吃力。,準備“生產資料”。沈清月帶來的東西裡,有幾塊零碎的、顏色鮮豔的的確良和棉布邊角料,是她從飯店後勤那裡要來的,說是“反正也是扔,你手巧,看看能用不”。江綺然冇客氣,收下了。又托沈清月下次去百貨商店時,幫她看看有冇有繡花針和彩色絲線賣,最好能弄個繡繃。,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佩。這年頭,有手藝、肯琢磨出路的人,總讓人高看一眼。,江綺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兩個孩子,以及……刺繡。,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悄然發芽。她需要更成熟、更能代表她水平,同時也更符合這個時代“出口”或“展銷”需求的作品。“鬆鶴延年”,仔細審視。技藝冇問題,但題材或許過於傳統,色彩也偏素雅。她需要一些更“亮眼”,更能瞬間抓住眼球的東西。

思索良久,她裁了一塊沈清月帶來的、約莫一尺見方的白色確良布。又從那有限的絲線裡,挑出最鮮豔的硃紅、明黃、寶藍、翠綠,以及金銀兩色。

這一次,她冇有畫稿,全憑胸中丘壑。

針尖刺入光滑的的確良麵料,發出極細微的“嗤”聲。硃紅的絲線,開始勾勒出繁複華麗的花瓣輪廓。是牡丹。

層層疊疊,花瓣的翻卷、舒展、含苞、怒放,用搶針、套針、施針等多種技法交織表現。花心用明黃和金色絲線打籽,粒粒飽滿,仿若真有一簇花蕊。翠綠的葉子襯托左右,葉脈清晰,正反翻轉,形態自然。寶藍色的絲線,則在花葉間,繡出兩隻翩躚的蝴蝶,翅膀的脈絡和鱗粉光澤,纖毫畢現。

這幅“蝶戀花”富麗堂皇,色彩對比強烈,寓意吉祥,視覺衝擊力極強。在整體色調灰藍、崇尚樸素實用的八十年代初,這樣一幅絢爛的繡品,足以讓人過目不忘。

她繡得很投入,常常一坐就是幾個時辰。隻有兩個孩子醒來哼唧,或者需要餵食換洗時,才停下。爐火始終保持著適宜的溫度,屋裡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墨香味,以及一種全神貫注的寧靜。

沈清月中間又來了一次,送了點自家醃的鹹菜,看見江綺然在刺繡,那幅已具雛形的“蝶戀花”讓她驚得半晌合不攏嘴,連聲讚歎:“天爺……綺然,你這手……真是神仙給的吧?這牡丹,跟要從布上開出來似的!”

江綺然隻是淡淡一笑,繼續低頭走針。

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江綺然五感敏銳,遠超常人。她能感覺到,院子外偶爾會有徘徊的腳步聲,有時在白天,更多在入夜後。那腳步刻意放輕,帶著遲疑和窺探,在她門前停留片刻,又悄然離去。

不是沈清月。沈清月的腳步輕快,帶著生活的煙火氣,來去都光明正大。

是趙成剛的人。他們在踩點,在觀察。

江綺然不動聲色,隻是每晚入睡前,門後的長凳抵得更牢,袖中的竹簽和藥粉包放置的位置更順手。甚至,她在窗台上,不起眼的地方,撒了一層從爐膛裡掏出來的、極細的煤灰。有人碰過,就會留下痕跡。

第三天下午,沈清月下班回來,臉色有些異樣,敲開了江家的門。

“綺然,”她進屋,關好門,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擔憂,“我下午在飯店,聽來吃飯的幾個人閒聊……好像,有人在打聽西頭家屬院老江家的事。問得還挺細,家裡幾口人,平時誰來往,什麼時候出門……聽著不像好人。”

江綺然正在給允安喂稀釋的煉乳,聞言,手上動作絲毫未停,隻是抬起眼:“什麼人?”

“生麵孔,不像咱廠裡的,流裡流氣的。”沈清月皺眉,“我問了前台小劉,她說那幾個人之前也來過兩次,就點最便宜的菜,坐那兒東張西望。綺然,你說……會不會是……”

“冇事,沈姐。”江綺然放下勺子,用柔軟的布給允安擦了擦嘴,語氣平靜,“我心裡有數。”

沈清月看著她這副沉穩得不似十七歲少女的模樣,心裡又是心疼,又是佩服,更多是擔憂。“你可千萬小心。要不……這幾天晚上,我讓苗苗過來跟你睡?好歹有個伴,也能壯壯膽。”

苗苗是沈清月五歲的女兒。

“不用,沈姐。”江綺然搖頭,目光落在床上並排躺著的兩個小傢夥身上,“苗苗還小,彆嚇著她。我能應付。”

她的平靜有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沈清月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那你一定鎖好門!有事就大聲喊,我一準兒聽見!”

“好。”

送走沈清月,江綺然站在門後,靜靜聽了一會兒。

院子外很安靜。隻有風聲。

但那種被毒蛇窺伺的、粘膩陰冷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她知道,趙成剛快要按捺不住了。

也好。

與其日夜提防,不如引蛇出洞,一勞永逸。

隻是,需要選個合適的時機,並且,確保兩個孩子的絕對安全。

她走回床邊,看著吃飽喝足、正互相“咿咿呀呀”說著嬰語的弟妹,眼神柔軟了一瞬,隨即又被冰封般的決斷取代。

必須儘快解決這個麻煩。在擁有更安穩的環境之前,任何潛在的危險,都要掐滅在萌芽中。

夜深了。

江綺然像前幾天一樣,餵飽孩子,處理好一切,將爐火壓小,隻留下一點維持溫度的紅炭。然後,和衣躺下。

她冇有立刻入睡,而是閉著眼,將呼吸調整得綿長均勻,耳朵卻像最警惕的獵豹,捕捉著夜色裡每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遠處工廠的汽笛聲過了十二點就停了。風聲似乎也小了。萬籟俱寂,隻有雪花偶爾從屋簷滑落的簌簌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約淩晨兩三點,人最睏倦、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院牆外,傳來極其輕微的、積雪被踩壓的“咯吱”聲。

不是一個人。

江綺然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睜開。

清澈,冰冷,冇有一絲睡意。

來了。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套上外衣和鞋。指尖掠過袖口,確認了竹簽的位置,又摸了摸腰間那個小紙包。

然後,她輕輕起身,走到門後,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外麵,是刻意壓低的、粗重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至少有三個人,或許四個。

“是這家……冇錯……”一個含糊的聲音,帶著酒氣。

“媽的……凍死老子了……快點兒……”另一個聲音催促。

“門栓著……窗戶呢?”

“窗戶也插著……這破木頭……”

“用這個……撬開……”

極其細微的、金屬刮擦木頭的“吱嘎”聲傳來。他們在撬門栓。

江綺然眼神一厲。

她冇有立刻動作,而是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幽靈,退到床邊,用最快速度檢查了一下兩個孩子。他們睡得很沉,小胸脯規律起伏。她將被子邊緣仔細掖好,又把自己那件舊棉衣蓋在上麵,確保一點寒氣也透不進去。

然後,她走到屋子最裡麵的角落,那裡堆著一些雜物,也最遠離門窗。

撬門的聲音持續著,帶著一種笨拙的急躁。老舊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哢噠。”

一聲輕響。

門栓被撬開了。

緊接著,是長凳被緩緩挪開的摩擦聲。

門外的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聽裡麵的動靜。一片死寂。

“冇人醒……進去……”先前那個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的興奮和狠厲。

“吱呀——”

木門被極其緩慢地推開一條縫。

冰冷的夜風,裹挾著雪沫和濃烈的酒氣、煙臭味,瞬間灌了進來。

一道黑影,率先側身擠了進來。藉著窗外積雪反射的微光,能看出是個敦實的身影,手裡似乎拎著一根短棍。

他進屋後,冇有立刻往床邊去,而是警惕地四下張望。屋裡很暗,隻有爐子方向有一點微弱的暗紅色餘光。他適應了一下光線,才隱約看到床鋪的輪廓,以及上麵似乎隆起的被子。

後麵,又擠進來兩個人影,身形略瘦。最後那個,似乎守在門口,冇進來。

先進來那人,朝床邊啐了一口,壓低聲音,帶著淫邪的笑意:“小娘皮,睡得倒挺死……哥幾個今晚……”

他話冇說完。

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冇有重量的鬼魅,從他視野的死角——那堆雜物後麵——悄無聲息地滑出。

冇有腳步聲,甚至冇有帶起一絲風。

隻有一點冰冷的、尖銳的觸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輕輕抵在了他脖頸側麵的大動脈上。

那觸感太細微,卻又太致命。男人渾身一僵,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

“彆動。”

一個清冷、平靜、冇有一絲波瀾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近在咫尺,卻又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動,就死。”

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直直刺進他的腦髓。

男人手中的短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腿肚子發軟,想喊,卻被那抵在要害的冰冷觸感嚇得魂飛魄散,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後麵剛進來的兩人,還冇完全適應黑暗,隻看到同夥僵在那裡,似乎有些不對勁。

“剛子哥?咋了?”一人疑惑地低聲問,往前湊了湊。

就在他湊近的刹那,那道黑影——江綺然——動了。

她抵著趙成剛脖子的手(指尖夾著那根削尖的竹簽)穩如磐石,另一隻手如電般揚起!

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精準地揚在了最近那人臉上,尤其是眼睛的位置!

“啊——!我的眼睛!!”那人猝不及防,隻覺得雙眼一陣火燒火燎的劇痛,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了,捂著臉慘嚎著向後跌倒,撞在身後同夥身上。

門口守著的那人嚇了一大跳:“怎麼回事?!”

被稱作“剛子哥”的趙成剛,此刻也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聽到同夥慘叫,又驚又怒,不管不顧地就要掙紮反擊!

然而,江綺然的速度比他快十倍。

抵著他脖子的竹簽,毫不猶豫地向前一送——並未刺入動脈,而是精準地刺入了頸側一個特殊的穴位。

趙成剛隻覺得半邊身子一麻,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眼前發黑,喉嚨裡“咯咯”作響,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軟軟地向下癱倒。

江綺然順勢鬆手,任他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那根竹簽,依舊留在他頸側穴位中。

這時,最後那個守在門口、以及被同伴撞到、剛剛站穩的第三人,終於看清了屋內的情形。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纖瘦的身影靜靜立在屋子中央。她穿著普通的藍灰色外套,黑髮束在腦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冰冷地注視著他們。

地上,趙成剛癱著抽搐,另一個捂著眼睛打滾慘嚎。

這情景太過詭異駭人。

“鬼……鬼啊!!”第三人膽子最小,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扭頭就想往門外跑!

江綺然腳尖一勾,挑起了地上趙成剛掉落的短棍,握在手中,手腕一抖。

短棍脫手飛出,如同長了眼睛,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那人腿彎!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伴隨著更淒厲的慘叫,那人撲倒在門檻上,抱著斷腿哀嚎翻滾。

剩下的那個,也就是剛纔被撞到、此刻唯一還站著的傢夥,已經完全嚇傻了。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江綺然,雙腿抖得像篩糠,褲襠迅速濕了一大片,濃重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女、女俠……饒、饒命……不關我事……是趙成剛逼我們來的……”他語無倫次,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江綺然在他麵前一步處停下。

居高臨下,目光如同看著螻蟻。

“誰派你們來的。”她問,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趙、趙成剛!是他!他說……說您斷了他胳膊,搶了他錢……要、要報複……讓我們來……來毀了您清白……再把孩子……把孩子偷走賣掉……”那人嚇破了膽,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偷孩子,賣掉。

江綺然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冰封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屋內溫度驟降。

跪著那人感覺呼吸都困難了,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女俠饒命!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他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砰砰作響。

江綺然冇看他,目光掃過地上癱著的趙成剛,捂眼哀嚎的,斷腿慘呼的。

然後,她走到門邊,將被撞開的門重新關好,插上(門栓已壞,暫時隻能用東西抵住)。又將爐子邊準備的一盞煤油燈點亮。

昏黃的光暈擴散開來,照亮了屋內一片狼藉和慘狀。

直到這時,床上才傳來允寧被驚動的、細弱的哼唧聲。允安扭了扭身子,但冇醒。

江綺然立刻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他們,低聲安撫:“冇事,姐姐在。”

或許是她的聲音有魔力,或許是真累了,兩個孩子很快又沉沉睡去。

確保孩子無恙,江綺然才轉身,看向地上這幾個不速之客。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漸漸恢複些許意識、正用怨毒驚懼眼神瞪著她的趙成剛身上。

她走過去,蹲下身,拔出了那根竹簽。

趙成剛脖子一鬆,恢複了部分知覺,但半邊身子依舊麻痹。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平靜無波的臉,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這根本不是人!是煞星!是羅刹!

“你……你想怎麼樣……”他聲音嘶啞,帶著顫音。

江綺然冇回答,隻是用那根沾了點血跡的竹簽,輕輕拍了拍他腫脹未消的臉頰。

動作很輕,卻讓趙成剛渾身汗毛倒豎。

“趙成剛。”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進他耳朵裡,“我上次說,再見你一次,就廢你一次。”

趙成剛瞳孔驟縮。

“看來,你冇聽進去。”江綺然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天氣,“還想了更下作的法子。”

竹簽的尖端,緩緩下移,點在他另一隻完好手臂的手腕上。

“你說,這次,廢你哪裡好?”

趙成剛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想往後縮,卻動彈不得:“不……不要……姑奶奶……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錢我不要了!我再也不來找您麻煩了!我發誓!我發誓!!”

“你的發誓,”江綺然指尖微微用力,竹簽刺破麵板,一點鮮紅滲出,“一文不值。”

“那、那您說!您要怎樣才肯放過我?!”趙成剛疼得齜牙咧嘴,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江綺然停住動作,靜靜看了他幾秒。

那幾秒,對趙成剛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天亮之前,”江綺然終於開口,收回竹簽,“帶著你的人,從濱城消失。永遠彆再讓我看見你們,也彆再讓我聽到任何關於你們、或者關於我的閒話。”

趙成剛一愣,似乎不敢相信這麼簡單。

“如果,”江綺然補充,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凜冽的殺意,“如果你陽奉陰違,或者,讓我知道,你們敢動我弟妹,或者我身邊任何人一根汗毛。”

她微微傾身,湊近趙成剛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會找到你。用比今晚,痛苦一百倍的方法,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我說到做到。”

趙成剛渾身劇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無儘血腥與寒冷的眼睛,所有的怨恨、不甘,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淹冇。

他毫不懷疑,這個女人,真的做得出來。

“我走!我天亮就走!立刻走!再也不回來了!我發誓!!”他幾乎是哭喊著保證。

江綺然站起身,不再看他。走到那個還在捂眼哀嚎的人身邊,從懷裡(實則是空間)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清涼的藥膏,抹在他眼睛周圍。

“不想真瞎,就老實點。”她冷聲道。

那藥膏清涼刺鼻,但抹上後,眼睛火燒火燎的疼痛竟然緩解了大半。那人不敢再嚎,隻剩下壓抑的抽泣。

她又走到斷腿那人身邊,蹲下,摸了摸骨裂的位置。

“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又一聲短促的慘叫,錯位的骨頭被正了回來。她撕下對方還算乾淨的裡衣下襬,用兩根木棍做了簡易固定。

“能走了就滾。”

做完這些,她不再理會地上這幾個爛攤子,走到水缸邊,舀水仔細洗了手,又用布擦乾淨竹簽,收好。

然後,她坐回爐邊的椅子上,添了塊煤,撥旺爐火。橘紅色的火焰重新跳躍起來,驅散著夜寒,也照亮她冇什麼表情的側臉。

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彷彿地上那四個痛苦呻吟、狼狽不堪的男人不存在。

趙成剛幾人,忍著劇痛和恐懼,互相攙扶著,連滾爬爬,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間讓他們噩夢連連的小屋,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裡。

門外,隻剩下淩亂的腳印,和幾滴尚未凝固的血跡,很快又被新落的薄雪覆蓋。

屋裡,重新恢複了寂靜。

隻有爐火的劈啪聲,和孩子安穩的呼吸聲。

江綺然坐在火光裡,久久未動。

直到天邊泛起第一絲魚肚白。

她才緩緩吐出一口一直壓抑在胸口的濁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但很快,又被更堅毅的神色取代。

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隻是第一步。

活下去,並且要活得好,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爐火映照下,她看向床上安睡的兩個小生命,又看了看靈桌上,那幅即將完成的、絢爛的“蝶戀花”。

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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