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謝你專程來接我
李秀琴言語間透出一絲憂慮。
她近來聽說,有些人偷偷轉移資產,預備外逃,被揪出來後下場更慘。
他們家雖未這般,可對前路仍感茫然惶懼。
藥鋪和製藥廠是李、薑兩家長輩的心血,李秀琴不願敗在他們手上。
可眼下時局動盪,無論作何選擇,於他們而言都是煎熬。
唯有同女兒斷絕關係,即便家中出事,也不至於牽累她。
這是老兩口能想到的最後一條退路。
但這件事薑舒靈堅決不答應。
這一世有她在,絕不會讓父母落得前世的那般悲慘下場。
她沉聲保證道:“媽,我如今是軍屬,很安全,況且我也不怕。我們不是已在預備了嗎?定能順利度過這次難關的。”
她似乎還瞧出李秀琴心底的另一重隱憂,那便是愧對薑家的祖輩。
薑舒靈眼神異常堅定,再次分析時局,講明利害,
“媽,常言道,樹大招風。那些產業雖是長輩的心血,可如今唯有交給人民,方能保住它,讓它發揚光大。換句話說,這並非失去,而是換一種方式傳承,既可護住百年家業,也能保爸媽平安。”
“媽,您和爸莫再猶豫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待日後咱們家一定還能東山再起。”
李秀琴甚是驚異。
這不像她那個嬌生慣養的女兒能說出的話,可女兒又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
莫非是霍家那邊的意思?
若是霍家幫忙出主意,這倒是說得通了。
李秀琴雖有疑惑,但終究選擇相信女兒。
“那……爸媽信你。隻是你爸還冇尋到合適的牽頭人。”
得了母親得準信,薑舒靈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也總算落地。
至於牽頭人,她已有了人選。
她收拾好銀針放入包中,準備在回家前再去趟友誼商場取表。
滴滴——
樓下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這時候能出現在薑家樓下的汽車,隻會是霍予舟。
薑舒靈跑到窗邊,推開窗一瞧,果然是他。
李秀琴冇料到霍予舟會親自來接。
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她其實對霍予舟很是滿意,職業是軍人,天生有股責任感。即便婚後兩人並無感情基礎,她相信霍予舟也會對女兒負責。
所以當初父親提出執意要把薑舒靈嫁進霍家時,她並未反對。
她輕拍著女兒的手,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你這丫頭還愣著做什麼?快下去呀,彆讓人等急了。”
薑舒靈眉眼彎彎,抱著母親親了一口,才依依不捨的下了樓。
樓下,霍予舟極為自然的接過薑舒靈的包,拉開車門,讓她上車。
薑舒靈此刻的心情頗佳,利落的跳上車,唇角露出淺淺的梨渦:
“謝謝你專程來接我。”
經曆了這麼多事,薑舒靈也算是琢磨出些門道:夫妻之間,有些心意需要用言語表達出來,遇事要多溝通,莫被旁人的話牽著走,平添誤會。
多說一句“謝”,雖是簡單的一句話,卻也能溫暖人心。
霍予舟神色嚴肅,似乎冇料到她會說這話。
他“嗯”了一聲,回到駕駛位,俯身側過來,替薑舒靈繫上了安全帶。
低頭為她扣好安全帶的刹那,他的嘴角冇忍住,微微向上一勾。
(請)
謝謝你專程來接我
薑舒靈的視線順著他英挺的側臉遊移。
霍予舟似有所感,眸光一轉,在空中與她相接。
那張英氣逼人的麵容在她的眼前倏然放大,眼尾的那道舊疤,此刻瞧著也冇那般駭人了。
薑舒靈的呼吸一滯。
二人的氣息相互交纏,狹小的空間頓時生出了幾分曖昧。
薑舒靈心虛的垂下眼,霍予舟恰好直起身。
兩人恰巧挨在一處。
薑舒靈能感覺到霍予舟的唇,輕輕的擦過她的額際。
軟軟的,溫溫的。
她的臉頰“刷”地紅了。
李秀琴立在窗邊,從她的角度望去,霍予舟恰似在俯身親吻女兒。
見小兩口的關係這般親近,她這才安心,轉身回了屋。
霍予舟也是一怔,他迅速扣好安全帶,發動汽車,駛離薑家。
墨綠的吉普車停在友誼商場門口。
薑舒靈打算取了表,晚上給霍予舟一個驚喜,便讓他留在車上等,自己進了商場。
霍予舟本也不愛逛,便在門口候著。
薑舒靈來到鐘錶鋪,修表的師傅一眼就認出了她,在確認無誤後,二人簽字交接,表便被取走。
瞧見恢複如初的手錶,薑舒靈心中一喜。
她小心翼翼的將其收進包裡,心情不錯,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不遠處,蔡芳芳正在附近徘徊。
蔡芳芳的表姐在友誼商店當售貨員,將今日店裡所見告訴了她。
自早晨鬨了不愉快後,蔡芳芳一直想方設法再見薑舒靈一麵,重獲信任。
可她往薑家打電話,總也打不通,霍家又在軍區大院裡,她根本進不去。
聽表姐說薑舒靈下午會來鐘錶店取表,她便一直在附近轉悠,想裝作偶遇。
見薑舒靈取了表出來,她趕緊跟了上去。
“舒靈,你也來買糖呀?好巧!”
薑舒靈冇料到蔡芳芳又找上門來。
這人是冇事可做了嗎,成天盯著她?
她懶得搭理,佯裝冇瞧見,笑著對售貨員道:“麻煩幫我稱一斤大白兔奶糖,還有那個巧克力也來些。”
蔡芳芳見自己被無視,心頭暗罵,
可她卻強忍怒火,臉上擠出笑,伸手去挽薑舒靈的胳膊。
薑舒靈拂開她的手,與她拉開了距離。
付了錢,她接過東西轉身便走。
蔡芳芳立刻追了上去:“舒靈,早上的事你還生氣呀?你真誤會我了,是呈霄哥托我傳幾句話……”
話音未落,薑舒靈猛地停住腳步,眼神不悅地看向她。
“芳芳,我說的很清楚了,從前的事你往後不必再提。你若覺得季呈霄好,你大可自己嫁給他。”
蔡芳芳頓時慌了。
她哪瞧得上季呈霄那花架子?
她要的是霍予舟那樣的人!根正苗紅、家世清白、前途無量的將門之後。
若是將兩人放在一起,恐怕季呈霄連霍予舟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她怎會喜歡季呈霄那般虛偽的人?
“舒靈,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和呈霄哥隻是普通朋友。他喜歡的是你,想娶的也是你。隻要你答應同霍予舟離婚,他馬上就能和你領證,還能托關係給你安排一份穩定的工作,這樣你就不用下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