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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行嶼和小時候一樣，麵冷，心更冷，不好說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n\\n哪個女的倒了八輩子血黴，纔會和他這種人結婚生子！\\n\\n薑梨在裴行嶼背後罵罵咧咧，十幾分鐘後，亦步亦趨跟著裴行嶼，走進華大校區旁的職工家屬樓。\\n\\n老式筒子樓，一共七層。\\n\\n臨近午飯時間，家家戶戶站在走廊煤氣灶前，洗菜做飯。\\n\\n放眼望去，熱氣蒸騰，鄰裡間有說有笑的。\\n\\n鍋鏟碰撞翻動，飯香撲鼻，空間擁擠逼仄，也祥和融洽。\\n\\n裴家住在頂樓中間。\\n\\n刷著紅油漆的房門半掩著。\\n\\n“大嫂，當年，要不是被你和大哥連累，我家建軍不會被廠子開除，斷了一條腿，從正式職工變成閒散無業人員。老三家的夢夢也不會被文工團拒之門外，你們毀了夢夢的人生，難道不該負責到底嗎？”\\n\\n“當初我們兩家搬過來住，是你們兩口子點頭同意的。說一家人住在一起和和氣氣，相互照顧。如今要娶兒媳婦，說房間不夠用，讓我們搬出去流露街頭。”\\n\\n“你們夫妻對我們兩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天底下冇有這樣的道理。”\\n\\n“就是啊，大嫂，做人要講良心。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咱爹媽走得早，你們這樣對待我們兩家，爸媽在天之靈會心寒的……”\\n\\n屋內吵吵嚷嚷。\\n\\n薑梨尾隨裴行嶼，一隻腳邁過門檻。\\n\\n飯桌上，吵得麵紅耳赤的一大家子，齊唰唰望過來。\\n\\n“…你們好。”\\n\\n薑梨抬手，尷尬打過招呼。\\n\\n餘光掃視屋內。\\n\\n12345678……\\n\\n裴家三室兩廳的房子，住著十幾口人！\\n\\n“？”\\n\\n到晚上，這麼多人怎麼睡覺？\\n\\n“這位是…梨丫頭？”\\n\\n見有客人，梳著齊耳短髮的裴母拎起圍裙，匆忙擦掉眼淚，起身端詳薑梨的容貌，認出來這是她心心念唸的準兒媳。\\n\\n“嬸子，好久不見。”\\n\\n薑梨推開礙事的裴行嶼，兩手搭在身前，秒變乖巧溫順。\\n\\n她從小冇媽，初次來月事，弄臟褲子，不好意思和親爹薑老六說，以為自己要死了。\\n\\n裴母下地乾活回來，看到她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哭著指揮裴行嶼幫她寫遺書。\\n\\n裴母放下揹簍，上前瞭解完情況，笑著告訴她不會死。\\n\\n帶她回屋，耐心幫她清理臟汙，教她如何用月事帶，恭喜她從女孩蛻變成可以孕育生命的偉大女性。\\n\\n裴母的知性善良，是薑梨童年最美好最深刻的記憶……\\n\\n“梨丫頭，你一個人來的？”\\n\\n裴母繞過飯桌，看著薑梨一身的泥濘狼狽，不禁心疼。\\n\\n兩家約定好，梨丫頭過完十八歲生日，就讓兒子行嶼接梨丫頭來首都完婚。\\n\\n眼瞧著婚期將至，婚房的問題還冇解決…\\n\\n“是我想念你和裴叔叔，自作主張來首都看望你們。嬸子，你不怪我多事，給你們添麻煩就成。”\\n\\n薑梨笑彎眼睛，滿是膠原蛋白的小圓臉，五官清秀端正，是有福氣的長相。\\n\\n“我們也想你，舟車勞頓，還冇吃午飯吧？”\\n\\n裴母招呼薑梨和裴行嶼坐下，悄悄背過身，揉著泛紅的眼角。\\n\\n進門前，屋內的爭執聲不小。\\n\\n薑梨耳聰目明，她能聽到。\\n\\n裴行嶼自然也聽到了。\\n\\n薑梨初來乍到，不曉得裴家的彎彎繞繞，但裴行嶼門清。\\n\\n在薑梨看不到的角度，裴母無聲搖頭，央求裴行嶼不要插手。\\n\\n家裡的事，不該成為兒子的拖累。\\n\\n她和裴父能解決好。\\n\\n惱怒剋製的眼神掃視桌旁的二房三房，看在裴母的麵子上，裴行嶼垂在腿側的拳頭握緊又鬆開。\\n\\n“有事，晚上再說。”\\n\\n敷衍地對薑梨撂下這句，一刻不多留。\\n\\n皮鞋踏過地板。\\n\\n裴行嶼腳步聲遠去，裴母，連同正襟危坐的裴家二房三房這才鬆口氣。\\n\\n“你就是和行嶼定過娃娃親的農村媳婦？”\\n\\n薑梨人生地不熟，聞聲，撞見桌對麵胡美麗尖酸刻薄的嘴臉。\\n\\n放眼望去，裴父不在，裴母以外的其他人，神色各異，看起來都不像是善茬。\\n\\n“您是？”\\n\\n薑梨保持微笑，不答反問。\\n\\n嫌棄薑梨蹩腳的農村口音，胡美麗翻了個白眼，用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粒，“嗬，連我都不認識？”\\n\\n薑梨：“！”\\n\\n有嘴自己不說，讓她猜。\\n\\n賤皮子討封？\\n\\n“我是行嶼的二嬸。”\\n\\n胡美麗捏著嗓子，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就差把不歡迎三個字刻在腦門上。\\n\\n薑梨拉長尾音：“哦~，原來是二嬸啊。”\\n\\n上輩子橫死的，怨氣這麼大？\\n\\n剛來就給她下馬威。\\n\\n“我們家行嶼喝過洋墨水，入校就是副教授職稱，帶科研團隊，拿政府津貼，前途不可限量，你覺得自己能配得上嗎？”\\n\\n胡美麗長的尖嘴猴腮，語氣更是刁鑽刻薄。\\n\\n“他二嬸，彆說了。”\\n\\n裴母聽不下去，出聲嗬止。\\n\\n被下放的日子苦不堪言。\\n\\n多少次起了輕生的念頭，是薑六哥開解他們，傾儘全力幫襯他們熬過來。\\n\\n薑家對他家有恩。\\n\\n梨丫頭是他們兩口子親自挑選的兒媳婦，未來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裴母不允許任何人擠兌薑梨。\\n\\n啪~\\n\\n筷子摔到桌上，胡美麗瞪圓眼睛，“大嫂，我替行嶼著想，你這是什麼態度！放著市長女兒不要，讓行嶼娶一個村姑，有你這麼當媽的嗎？”\\n\\n“你……”\\n\\n裴母為人斯文，不擅長口齒之爭。\\n\\n胡美麗扯著脖子大喊。\\n\\n裴母也急了，張嘴想反駁。\\n\\n然而，對上蠻橫不講理的胡美麗，宛如秀才遇見兵，一肚子的話總是不知如何說出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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