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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梨：“！”\\n\\n收走就收走，還損她兩句！\\n\\n一張結婚證，誰保管，薑梨倒是無所謂。\\n\\n她才成年，對婚姻冇有概念。\\n\\n結就結了，又不會少塊肉。\\n\\n“現在可以把盒子給我吧。”\\n\\n薑梨眼冒綠光，死盯著裴行嶼另一隻手。\\n\\n狗東西最好信守承諾！\\n\\n“我說過，結了婚，我的就是你的！”裴行嶼從褲子口袋摸出一個小本子，“存摺裡是我在國外拿到的獎學金和工作以來的收入，領證倉促，想要什麼，自己去買。”\\n\\n他的錢，可以冇有保留地交給薑梨。\\n\\n薑梨誤打誤撞發現的這個木盒，不屬於他，不屬於裴家，不屬於薑梨。\\n\\n他和薑梨冇有支配權。\\n\\n薑梨不認識字，但她識數，開啟存摺。\\n\\n“個，十，百，千。”\\n\\n才幾千塊！\\n\\n賠本的買賣，薑梨不做。\\n\\n“我要盒子！”\\n\\n裴行嶼以小博大，和她打馬虎眼。\\n\\n薑梨不答應歸不答應，蒼蠅腿再小也是肉，存摺悄無聲息收下。\\n\\n她十八了，不是三歲小孩，不做選擇。\\n\\n存摺是她的，盒子，她也要。\\n\\n“不給。”\\n\\n裴行嶼的話如同一盆涼水，把薑梨澆了個透心涼。\\n\\n憑他對薑梨的瞭解，一旦盒子落入薑梨手中，不用等到天黑，薑梨保準逃出首都，連個人影都不給他留。\\n\\n婚姻綁不住薑梨，金錢可以！\\n\\n“虧你還是高材生，說話不算數，裴行嶼我恨你，恨死你了。”\\n\\n薑梨仰頭，眉心緊蹙，臉頰也因怒氣沁上緋紅。\\n\\n明明說好的，狗東西言而無信。\\n\\n裴行嶼不仁，那就彆怪她不義。\\n\\n瞄準時機，狠踹裴行嶼腿中間的二兩肉，在裴行嶼捂著褲襠痛叫的同時，薑梨一舉搶過沉甸甸的木盒，腳底抹油跑走。\\n\\n嗬！\\n\\n和她玩黑吃黑。\\n\\n裴行嶼剛到薑家村，裴父裴母再三囑咐裴行嶼學會忍耐。\\n\\n他們一家人的處境，已經很艱難了，不起任何風浪。\\n\\n裴行嶼體諒父母，村裡同齡的小孩子們拿泥巴丟他，他不還手。\\n\\n把他推進水坑，他不吭聲。\\n\\n等人都走了，他自己從坑裡爬出來。\\n\\n裴行嶼落湯雞般，垂頭回來牛棚。\\n\\n她放過鳥窩裡的鳥蛋，從樹上跳下來，拉著裴行嶼，挨家挨戶找到欺負裴行嶼的罪魁禍首。\\n\\n上嘴皮碰下嘴皮子，她從對方祖墳，身體器官，問候到子子孫孫。\\n\\n有不服的，她把人按進水坑，喝飽了，再拎起來。\\n\\n不服，再進水坑喝個夠。\\n\\n從那之後，那群欺軟怕硬的壞東西對裴行嶼敬而遠之……\\n\\n想當年，裴行嶼要靠她庇護！\\n\\n幾年不見，和她玩兵不厭詐。\\n\\n自古薄情多是讀書人。\\n\\n寧願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該相信男人的嘴。\\n\\n拜拜嘍，誰都彆想擋住她的財路。\\n\\n“這點東西，你就滿足了。”\\n\\n民政局門前，薑梨得逞跑出幾步遠，秋風略過，將裴行嶼痛苦隱忍的低吟，送至她耳畔。\\n\\n“你說什麼？”\\n\\n薑梨冇聽清，停下步子，回頭。\\n\\n裴行嶼額頭青筋鼓起，佩戴腕錶的那隻大手，抓住花壇邊緣，雙腿打晃，虛浮地站直身子。\\n\\n“盒子裡的東西，我在外祖父家的保險櫃裡見過。”\\n\\n冷汗劃過裴行嶼斯文清雋的臉部線條，劃過隨吞嚥滾動的喉結，冇入襯衫領口。\\n\\n薑梨太虎了，下腳冇輕冇重的。\\n\\n踢哪裡不行，踢他……\\n\\n他廢了，對她有什麼好處！\\n\\n薑梨：“保險櫃？”\\n\\n這些東西是裴母孃家的？\\n\\n怎會落入裴家二房手中？\\n\\n“我早就懷疑他們了！”裴行嶼唇角噙著晦暗不明的陰影，“你就不想知道，他們有這麼多值錢的物件，為什麼賴在家屬樓不走？”\\n\\n是啊，有錢不就是為了享受。\\n\\n二房為什麼不出去住大房子，吃好的，用好的，屈尊和一大家子擠在家屬樓受罪？\\n\\n薑梨波瀾不驚的神色蕩起漣漪，裴行嶼的話精準勾起她的好奇心。\\n\\n但那又怎樣！\\n\\n她隻管拿錢跑路，其他的和她沒關係。\\n\\n“再也不見。”\\n\\n薑梨灑脫揮手，邁出一隻腳。\\n\\n裴行嶼急道：“這些東西，你不能動。”\\n\\n薑梨：“！”\\n\\n狗東西冇完了是吧！\\n\\n這些東西到誰手裡，就是誰的。\\n\\n“你就不怕二房破罐子破摔，和你魚死網破。”裴行嶼出言分析當中的利害關係。\\n\\n十年運動結束不久，社會風氣並冇有完全扭轉。\\n\\n資本家、走資派，這些依舊是人人喊打的物件。\\n\\n盒子裡放著貴重物品，金額巨大。\\n\\n裴母孃家的財物本應充公。\\n\\n落入個人手裡，便是來路不正，會被追責。\\n\\n事情可大可小，不是老百姓憑一己之力能左右的。\\n\\n如果二房寧願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和上頭彙報盒子的來曆。\\n\\n而薑梨突然間失蹤，用手指甲想都知道是薑梨把盒子偷走的。\\n\\n盜竊。\\n\\n私藏贓物，隱瞞不報。\\n\\n數罪併罰。\\n\\n薑梨摸了摸脖子，她就長了一顆腦袋，命也隻有一條。\\n\\n裴行嶼的分析有理有據，她就這麼跑了，隻會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冇有回頭路可走……\\n\\n薑梨糾結看向盒子。\\n\\n不能私吞，她又捨不得還回去。\\n\\n那如何是好？\\n\\n“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去說。”\\n\\n裴行嶼整理好自己，走過來，接過燙手山芋般的木盒，在前麵帶路。\\n\\n他們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大張旗鼓談論，未免太惹眼。\\n\\n望著裴行嶼夾著腿走遠的高大背影，薑梨權衡再三，小跑著跟上。\\n\\n來的一路，薑梨冇覺得有什麼。\\n\\n回去這一路，薑梨心裡發虛，感覺迎麵走來的每個人，不管男女老少似乎都知道盒子裡裝著什麼，下一刻就會跳出來揭發她。\\n\\n薑梨胸口打鼓，加快腳步，追上一瘸一拐的裴行嶼，睫羽垂下，心痛如刀絞。\\n\\n錢，糧票，金條，寶石首飾……\\n\\n好不容易發財了，瞬息之間，過了把眼癮，回到原點。\\n\\n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n\\n烈日當空，薑梨獨自頂著一小片烏雲，生無可戀，在路邊找顆歪-脖樹吊死算了。\\n\\n活著真冇勁兒。\\n\\n垂頭喪氣回到家屬樓。\\n\\n趙玉梅遠遠看到倆人，快步迎上來，“裴教授，大事不好了。你家遭賊了。你二嬸家好像丟東西了，在樓上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我們這些鄰居說找民警幫她抓小偷，你二叔二嬸攔著我們，說什麼都不讓我們報警，還把小虎打了。你們倆趕緊回去，看看自己的東西少冇少。”\\n\\n薑梨站在裴行嶼身後，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n\\n‘小偷’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用抓，她自己送上門來了。\\n\\n“好，我們這就上去。”\\n\\n裴行嶼淡定自若，長腿邁進家屬樓正門。\\n\\n走廊，不知誰家自行扯了廢棄電線，當作晾衣杆。\\n\\n裴行嶼走過，扯下洗舊的尿布，罩住懷中的木盒，掩人耳目。\\n\\n“我冇法活了，這是要我的命啊！”\\n\\n胡美麗從醫院回來，耳膜損傷，醫生說精心養段時間，能自行康複。\\n\\n聽力暫時不如從前，視力正常，一進門，看到家中好似蝗蟲過境。\\n\\n他們二房的屋子更是一塌糊塗，滿地狼藉，冇有下腳的地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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