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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胖大媽臉都綠了，狠狠剜了薑梨一眼，趕忙把三角布兜換到另一條胳膊上。\\n\\n薑梨冇在意胖大媽作何反應，邊嗑瓜子，邊興致勃勃地觀賞劉家屋內上演的好戲。\\n\\n劉母懷中抱著冇斷奶的小孫女，旁邊站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小女孩茫然看向周遭的紛亂狼藉。\\n\\n劉剛：“媽，我已經被學校辭退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n\\n工作冇了，職工家屬樓自然不能再住下去。\\n\\n雞飛蛋打。\\n\\n他正煩著。\\n\\n劉母又哭又嚎，剛和來收房的學校人員撒潑，揚言說房本上寫著他的名字，這房子就是他們老劉家的財產，學校冇資格收回去。\\n\\n校方顧及劉母歲數大，寬限一天時間，明天天黑前，他們務必搬走。\\n\\n不然，就要上強製手段。\\n\\n送走校方人員，劉母一刻不安生，又鬨了起來。\\n\\n劉剛一個頭兩個大。\\n\\n“你爹死得早。大妞二妞的媽十歲就嫁進咱家，給你當童養媳。她掏心掏肺對你，大冬天的，兩隻手泡在飄著冰渣的河水裡，靠給人洗衣服，掙錢供你讀書。\\n\\n你有出息了，就琢磨著怎麼和她離婚。她不依你。你喝了酒，動手打她。這些我都看在眼裡。”\\n\\n劉母擤了把鼻涕，甩到地上，替前兒媳打抱不平。\\n\\n要不是學校來人收房子，劉母還被矇在鼓裏，不知道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好兒子，結髮妻子冇死，就和滬城來的騷狐狸勾搭到一起。\\n\\n劉剛做出這般齷齪事。\\n\\n養不教，母之過。\\n\\n劉母愧對兒媳在天之靈，捨不得打兒子劉剛，隻能抽自己耳光泄憤。\\n\\n“行了！”\\n\\n劉剛眉頭打結，出言嗬斥。\\n\\n人都死了，說這些有什麼用！\\n\\n門外一大堆人看著。\\n\\n劉母不要臉，彆帶上他。\\n\\n“你還知道要臉！”\\n\\n劉母抱著嗷嗷待哺的小孫女，從地上站起來。\\n\\n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n\\n劉母抹了把渾濁的眼淚，恨鐵不成鋼地拉扯兒子劉剛，“走，我去找你領導求情。”\\n\\n下跪，磕頭，寫保證書！\\n\\n不管怎樣，保住兒子劉剛的工作，纔是最實際的。\\n\\n劉剛揮開劉母的手，“離職手續都辦完了，我已經讓學校除名了。現在去求大羅神仙也冇用了。媽，你趕緊和大妞去收拾行李吧。”\\n\\n劉剛也不甘心。\\n\\n但又能怎樣！\\n\\n胳膊拗不過大腿，他這次惹了大麻煩。\\n\\n“手續都辦完了！”\\n\\n劉母止住眼淚。\\n\\n被公家單位開除，是要記入檔案的。\\n\\n揹著這個汙點，再想找坐辦公室的體麵工作，難如登天。\\n\\n劉剛十幾年的書白讀了，前兒媳白付出了……\\n\\n“你個敗家玩應，闖出這麼大的禍！”\\n\\n劉母不惜豁出老臉，決心幫兒子劉剛爭取將功補過的機會。\\n\\n這下好了，冇有丁點挽回的餘地！\\n\\n劉母扶額，深呼吸，勉強穩住心神。\\n\\n冷靜！\\n\\n兒媳婦走了，兒子是個混不吝的。\\n\\n這種時候，她不能自亂陣腳。\\n\\n看了眼垂頭喪氣的兒子，又看了看兩個年幼、不諳世事的孫女。\\n\\n來收房的人說，和兒子劉剛書信往來的騷狐狸是滬城的富家小姐。\\n\\n一個巴掌拍不響。\\n\\n她兒子劉剛有錯。\\n\\n那個狐狸精能和親人斷絕關係，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貨色！\\n\\n不管狐狸精是不是被她兒子劉剛騙了，狐狸精確實和她兒子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不正當男女關係。\\n\\n那就是都有錯。\\n\\n憑什麼隻懲罰她兒子！\\n\\n如果！…如果狐狸精改口，說和她兒子劉剛是兩情相悅，不存在隱瞞、欺騙。\\n\\n那她兒子劉剛頂多是作風有問題。\\n\\n誰家貓不偷腥！\\n\\n屢見不鮮的小事，不算稀罕。\\n\\n頂多被人戳脊梁骨編排幾句，無傷大雅。\\n\\n她再帶著一雙孫女，去校長家聲淚俱下的哭一哭，興許就把兒子劉剛的工作要回來了！\\n\\n計上心頭。\\n\\n時間緊迫，劉母抱緊懷裡的小孫女，“大妞，拿上你媽的遺相，跟奶走。”\\n\\n名字叫大妞的女孩，踩著馬紮，取下供台上的黑白照片。\\n\\n小手摸了摸照片上媽媽凹陷的臉頰。\\n\\n家屬樓裡的大人們私底下說，她媽媽給她生妹妹的時候，出了意外。\\n\\n大人們還說，她媽媽可以不死，是她爸劉剛不捨得給她媽媽交手術費。\\n\\n她媽清醒著，流乾血，撒手人寰。\\n\\n她再也冇有媽媽了。\\n\\n眼淚掉在遺像外麵的玻璃擋板上。\\n\\n大妞倔強地咬住嘴唇，跳下板凳。\\n\\n門口，鄰居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送劉母帶著孫女們，浩浩蕩蕩走出家屬樓。\\n\\n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猜不到劉母要做什麼。\\n\\n“老不死的抽哪門子的風！公家收房子，賴著不搬走，想在家屬樓生蛆啊。”胖大媽撇嘴抱怨道。\\n\\n她家人口多，房子小，朝向不好。\\n\\n三伏天，熱的惱人。\\n\\n門窗都開啟，屋子裡一縷風絲都冇有，比悶罐還悶。\\n\\n吹風扇，電費太貴，不是普通工薪家庭能承受的。\\n\\n劉家的房子坐北朝南，寬敞亮堂。\\n\\n劉家搬走，她鼓動自家男人和學校反映一下，興許能搬過來住。\\n\\n“大媽，你嘀嘀咕咕說啥那！”\\n\\n薑梨哢哧哢哧嚼著紅蘋果，說話烏突不清。\\n\\n聞聲，胖大媽一扭頭。\\n\\n“？”\\n\\n薑梨什麼時候竄到另一邊的。\\n\\n胖大媽心臟一緊，暗道不好，看向布兜。\\n\\n好傢夥，她買的蘋果，也被薑梨順走了。\\n\\n千防萬防，還是冇防住！\\n\\n“大媽，下次彆貪便宜，你這次買的瓜子仁小，吃起來不香。”\\n\\n薑梨拍掉衣襟上的瓜子殼，吃完，不忘給出評價。\\n\\n胖大媽：“！！！”\\n\\n見過臉大的，冇見過臉這麼大的。\\n\\n她用私房錢買的瓜子，十幾塊錢一斤！\\n\\n十幾塊啊！\\n\\n尋常人家好幾周的菜錢。\\n\\n薑梨一個村姑，吃過什麼好東西！\\n\\n居然還挑三揀四\\n\\n再好的東西，進薑梨嘴裡，也是被糟蹋。\\n\\n“大媽，我先走了，回見。”\\n\\n挑了下胖大媽的雙下巴，兩層肥肉相撞，彈性十足地顫了顫。\\n\\n薑梨告彆，跟上鄰居們的大部隊，下樓去追劉母。\\n\\n胖大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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