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琴恰到好處的驚呼,讓眾人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林岸身上。
“哎,老林,你說可惜不可惜?”
“可惜什麼?”林佑生顯然不高興了。
陳曼琴笑著道,“都怪我啊,插手了小岸的婚事,你說說要是咱們跟陳家提一嘴讓他們幫小岸看看婚事。”
“以陳家的底蘊,指不定能給小岸和小文口中的陸教授拉拉紅線呢?”
“到時候這麼厲害的人就成咱家兒媳婦了,你就說,可不可惜吧!”
陳曼琴一副自責的口吻,把周文和林佑生都代入了情緒裡。
周文看著林岸那麵色虛白的模樣,嘴角抖了抖,“姑姑,你也太……看不起陸教授了。”
林佑生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就他?陳家就算手眼通天,那樣的女子也不可能嫁給他!”
“他能娶到林家那丫頭,都是老子我行善積德了大半輩子換來的。”
提到這事,陳曼琴便有的說了。
“正好明兒中秋,那孩子學校放假了,咱後天抽個空約人林家吃頓飯,把婚事定下來吧。”
“你看著辦!”林佑生這是準備徹底放權了。
陳曼琴又看向周文,“小文,你哥可是好事將近,你呢?”
周文搖搖頭,“姑姑,現在都講究事業愛情雙豐收,白小姐那邊還沒考上大學,我能等她,我跟表哥的情況不一樣。”
陳曼琴聽到是這樣,便開始一個勁的攛掇周文趕緊把事情定下。
那可是即將飛升枝頭的鳳凰,等她去了京市,還有周文什麼戲?
周文不知想起什麼,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姑,白小姐是個比較有分寸的人,她身邊沒什麼男生,目前也就是對我有好感,上次白家的夫人的生日,她從頭到尾都麵無表情,唯獨和我說了幾句話,求婚的事我打算定在白小姐考上京大之後。”
聽到這裏,林岸不禁挑挑眉。
他現在明白這兩人為什麼是姑侄了,對自己的魅力都很自信。
而他的這一舉動,也不巧,被周文看到了。
“表哥的意思是看不上白家?”
林岸輕咳了幾聲,“我可什麼都沒說,興許是我身體不舒服,一個無心之舉讓表弟誤會了。”
周文卻好像直接生氣了,“表哥的意思是,我是無端生事,無故猜疑的小人?”
“這話,我就更沒說過了。”林岸往椅背上一靠,雙眼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陳曼琴抹了兩顆眼淚,“老林,周家雖然比不上陳家,小岸見多了上流社會的排場,可能難免瞧不上咱們,可週文到底是個孩子,說這些話也是無意的,還請您跟小岸求個情,小文他沒有怪他的意思,就是想問問。”
“上流?”
林佑生念著這兩個字,再看向林岸。
很多想法自然的就在他腦海中出現了。
差不多大的年齡,有的人事業小有成就能獨當一麵,有的人已經成了德高望重之人。
而偏偏他親生的兒子,一副將死之人的模樣,還一事無成。
“小文今天隨便奚落他,我幫理不幫親,別看林岸是我兒子,我也見不得他這幅樣子,我和陳家往他身上砸了多少錢,卻還是養出這麼一個廢物。”
“不過被自家弟弟問上兩句,居然還長脾氣了?你隻管訓他,也該讓他學學怎麼跟人打交道了,省的他一個人哪天死了都沒人替他收屍!”
林佑生的火氣瞬間上來了,罵的葷素不計,極為難聽。。
看林岸也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林岸瞧著他這幅模樣,難得貼心的關心了一句,“要不讓廚房給您煮碗絲瓜湯?”
聽到這番話,陳曼琴都愣了一下。
林岸什麼時候會關心他爹了?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然而下一秒,卻見林佑生一手指著大門。
“給老子滾!”
林岸起身,朝他做了個彎腰禮,“行,那我先走了,想必我的房間,也還沒收拾出來。”
聞言,林佑生拿起桌上的杯子往門上砸去。
伴隨著清脆的巨響,林岸離開了林家。
明日就是中秋,林岸抬頭看了看月亮。
果然還差一點就圓了。
往年在f國的時候,他看月亮的時候,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回國。
隻有回來,月亮的味道才對。
可如今真回來看見了,他又覺得缺了點什麼。
是缺了什麼東西呢?
林岸想不出答案,便放空了大腦。
隨著兩條腿自行走著。
十點,他走到了醫院職工宿舍樓的302室。
看著熟悉的門牌號。
林岸臉上露出個微不可察的笑。
他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推開門。
一股帶著宋十一的味道的空氣飄來,讓林岸有些安心。
誰說他是一個人。
生活在這裏,眼前逐漸長出血肉的小姑娘,不是他養出來的嗎?
他知道她仗義,想必在自己死後,她會替自己收拾吧!
想著這些,林岸懸垂在腿邊的手指動了動。
若不是她還在宋家,真想將她拐走,讓她明天陪著他過中秋。
這個想法剛出現,臥室裡傳來動靜。
林岸的大腦瞬間恢復理智清醒。
身上的肌肉也警惕的綳直。
難道是被小偷光顧了?
他悄無聲息的往臥室的位置移動。
輕輕推開門,卻看到了一張小臉埋在單薄的布料中。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林岸走上前想叫醒宋十一,這樣睡會著涼。
可走近了,聽著她均勻的呼吸,他又於心不忍。
思慮幾秒,他將身上略有分量的外衣脫下蓋在那些薄薄的布料上。
黑色大衣下,那張臉上的表情逐漸舒展。
察覺到對方睡的更熟,林岸起身離開了醫院職工樓。
回去的路上,一個念頭不斷冒出。
她為什麼出來了?
是被趕出來了?
明天的中秋要不要……叫上她一起過。
半夜,林岸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否定了所有的叫宋十一跟他一起過中秋的話。
最後他狠狠罵了自己一通。
“林岸啊,林岸,你這樣的行為,跟柺子有什麼區別?”
他翻了個身,緊緊把眼睛閉上,用盡了訓練時學過的快速入眠方法,終於放過自己了。
隔天,宋十一看著自己身上搭著林岸的衣服,感到奇怪。
昨晚林岸來過了?
隨即,她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昨晚要是來過,肯定是有什麼事要找自己。
估計會把自己喊起來執行任務。
想了想,她覺得這件衣服應該是林岸之前不小心遺落在這邊的。
她昨晚睡的時候冷的沒邊,不知從哪翻出來蓋上了。
肯定是這樣的。
理清思緒,宋十一把林岸的外衣疊好,準備找個時間洗乾淨又還給他。
隨便整理了一下臥室。
她走到廚房做早飯。
剛滅火,門響了,而後便是林岸開門走進來。
宋十一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他。
故此她頭也沒回的道,“林隊,你今天也不休息嗎?”
“不過來的正好,今天咱們的早餐是鮮肉雞蛋餡的蒸腸粉,廣城那邊的特色早餐。”
打包完成,宋十一轉身,不知為何,她覺得林岸的臉色很難看。
“林隊,這是……有人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