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後，宋十一推著板車回家了。
宋母聽到開門聲，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門口。
宋十一定了定，從兜裡掏出三塊錢遞給她，就去把板車放好，洗手。
宋母木訥的接過，看著宋十一忙碌的背影，她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這時宋玖玖從屋裏出來，在宋十一身上掃了一眼，就上前問道。
“那盒月餅呢？”
宋十一帶著一手濕氣轉身，甩了甩，幾滴水珠旋即濺到宋玖玖淺色的裙子上。
宋玖玖嫌棄的往後退了兩步，“臟死了！”
“怕臟，你靠這麼近幹嘛？攔路了不知道嗎？”宋十一說完走到一邊擦手。
宋玖玖惱怒的追上去，“我問你月餅呢？”
“我當晚飯吃了。”宋十一回頭看著宋玖玖咬牙切齒的模樣，笑了笑，“怎麼了，不行？”
宋玖玖被挑釁的越發惱怒，“宋十一！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這都記不住，我叫你給劉時遇家送去！”
宋十一不想搭理腦殘，擦了手兀自往屋裏去。
宋玖玖急的跺腳沖宋母道，“媽~！”
宋母接收到指令，立刻喊住十一。
宋十一一腳踏進家門，又回過頭，“幹嘛？”
宋母可說不出叫宋十一去給劉家送月餅的事。
她現在巴不得家裏跟劉家扯不上關係。
並且已經在想著，今天那個傻子跟宋十一的婚事能不能成了。
麵對兩個女兒的問話。
她隻好道，“去把碗洗了。”
正好，她忙活了一天也該歇著了。
宋母伸了伸腰。
宋玖玖聞言，讚賞的看著宋母，“還是媽有本事治她。”
“讓你不聽我的，媽會收拾你。”
宋十一看著院子裏站著的母女二人忽然笑了。
宋母和宋玖玖看傻眼了。
“你什麼意思？”宋母問道。
宋十一轉過身來，看著兩人，雙手抱懷，“不洗。”
宋母和宋玖玖顯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宋石這時候也聽到動靜出來了。
“不就是叫你洗個碗嗎？懶成這樣，將來誰要你？”
“那你更應該關心一下你的好姐姐，她可從來沒洗過碗。”宋十一白了宋石一眼。
宋石噎了一下，才道，“你跟姐能比嗎？姐姐自小品學兼優，中考全科滿分，現在還學鋼琴，她的手纔不是乾這些粗活的！”
宋十一聽著宋石的話，沖宋玖玖和宋母挑了挑眉，“哦？”
她眼眸清亮，宋母和宋玖玖卻被看的心虛。
宋石揮了揮拳頭，“還不快去？想挨拳頭了？爸說的果然沒錯，女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聽到這話，宋母臉上的表情最是難看。
宋十一不痛不癢的掏了掏耳朵，“你想好了，你現在拳頭落在我身上，我今晚就能讓你進派出所去。”
“不可能！”宋石反駁道，“就憑你就想讓人抓我？”
宋十一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我教了一個警員的小孩背書呢，他們一家現在很感謝我，說我遇到什麼麻煩，儘管找他們，今天我手上那盒月餅就是他們家送的，你應該看見了吧！”
宋石頓時蔫了。
宋母最是討厭宋十一這幅模樣，她臭著臉道。
“不洗碗，今晚你睡院子裏。”
“對！”宋石急忙附和。
原以為這下能拿捏住宋十一了。
可宋十一聽完這話就往大門走。
人走到大門口處，宋母趕忙上前一把將人拉住，“你上哪去？”
宋十一看著宋石道，“多虧您提醒，我這纔想起來家裏沒我的位置了，我最近都在給秋紅姐打工，我求她收留我幾晚去。”
“你這孩子，不就是叫你洗個碗嗎？”宋母將人拽的更緊，“洗完碗你就回屋睡。”
“你確定？”宋十一直勾勾看著宋母，直把她的腦袋看低下去了。
宋十一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又看向宋石。
相隔幾十年，她險些忘記了。
她在宋家從來沒有自己的房間。
宋玖玖來月事前，她跟宋玖玖一個房間，可也是宋玖玖睡床上，她打地鋪。
原因是宋玖玖說她身上臟臭。
宋玖玖來月事後，宋石就到縣城上寄宿學校去了。
空了一個房間出來，可沒人打算讓宋十一住進去，便在過道上搭了塊木板讓她睡。
而那個過道正好在宋石房間門口。
宋石第一次寒假回來，晚上起夜，一腳就踩在宋十一身上，宋母怕她被宋石踩死了，傳出去不好聽。
才帶著她去看大夫。
那事以後，每逢宋石回家，宋十一就要被趕到院子裏睡。
夏天還好，就當納涼看星星了。
可到了冬天，三麵透風的環境沒讓她睡過一個好覺。
顯然眼下想到這些事的不止她一個。
宋石心虛的臉紅到了耳根。
可是作為家裏唯一的男丁，自小被寵壞了。
他不可能跟宋十一這麼一個生來就不受寵的人解釋什麼。
“對，你說的沒錯，你就算洗了碗，家裏也沒你的位置，你要滾就滾吧！”
“媽，您都聽到了。”宋十一掙脫了宋母的手。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合上。
宋石的罵聲隔著木門傳出，“她還長脾氣了，媽你也不管管？”
宋母倒是想管。
她是沒想到打她一頓，把她打服嗎？
可宋十一好像變了。
變的讓她感到陌生，還有……害怕。
她不是沒嘗試過動手，可是兩次都被宋十一徒手接下。
這讓宋母不敢再託大。
她內心已經合理懷疑，長年乾粗活的宋十一，已經練了身不小的力氣，看她那模樣。
自己要是敢動手，她絕對會還手。
到時候誰捱打還不好說。
至於用孝字來逼她。
她沒用過嗎？
可這丫頭越來越聰明瞭，甚至比上學那會還會說話來事，她說一句，她能還十句。
現在她才意識到，她在一些小事上已經威脅不到宋十一了。
至於大招，她有。
可哪些不能放在平常使。
宋母作為一個農村人，能硬生生從別人嘴裏搶到一個工作，腦子也不是簡單的。
而宋玖玖看著宋十一出門，已經在想著，要是宋十一今晚在外麵被流氓強佔了身體，她跟劉時遇就再也不可能了。
前世，劉時遇之所以對她死心塌地的另一個原因就是。
她跟林岸婚後從未圓房。
還得多虧了這個男人不行，才讓劉時遇把她當寶。
可宋十一恐怕就沒那麼好命了。
宋玖玖想著這些，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笑的詭異。
宋母看著她，心裏感到後怕。
她琢磨著要不過了中秋找個姑婆來給宋玖玖驅邪？
正好陳曼琴那邊也在催她趕緊帶宋玖玖去跟林岸見麵，把親事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