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宿舍樓的窗戶後,林岸看著宋十一躲在樹後的模樣。
心裏寫滿了疑惑。
不是早就來了?怎麼又跑到後麵躲著去了?
是工資不夠高還是有什麼顧慮?
林岸想了想。
最後發現還真有可能是工資低了。
人家一天能掙近一千塊錢的人看得上他這一個月四十塊錢的工資嗎?
“林隊長,這一組的菜做好了,來嘗嘗?”
聽到有人喊自己,不得已,林岸的目光隻好從宋十一身上挪開。
大樹後,宋十一細算著時間。
按照這樣下去,麵試估計到下午才能結束。
她索性走到附近的小賣部去等著。
小賣部老闆是個和善的老太太。
得知她也是來麵試工作的,隻是因為站著太累了,來這邊坐著後。
還直誇她腦子靈,肯定能麵試上。
宋十一謝過她的吉言。
還幫著賣東西。
因這邊是職工宿舍樓的小賣部。
就沒什麼窮人。
宋十一就不客氣了。
“叔,今天買兩包煙送打火機!”
“嬸,今天買兩袋鹽送釦子針線!”
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老太太一數盈利。
竟然比往常幾天掙的都多。
“小姑娘,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宋十一一點也不客氣,“奶奶,我這人愛乾愛琢磨,我覺著自己乾一行行一行!”
一番繞來繞去的話,把老太太逗的直笑。
“是了,可真會說話,要是麵試上了,回頭有空就來陪我嘮嘮嗑!”
“沒問題!”宋十一笑嗬嗬的應著。
到了下午。
李思學看了看門口排隊的人隻剩四個,提議道,“下一組四人一起吧,快些。”
護士長點點頭,“我沒問題,林隊長怎麼看?”
林岸腦子裏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工資給少了。
對於兩人的提問都顯得心不在焉,反應過來後,還是點了頭。
“讓他們先做著吧。”
說完,他又起身走到陽台。
從這裏剛好能看到宋十一的一舉一動。
見到她在跟一個老太太聊的眉開眼笑。
他甚至生出一股想衝上去把她拉上來參加麵試的衝動。
“林隊長,你過來一下!”李思學喊道。
林岸呼了一口氣。
算了,這丫頭看不上這份工作就看不上吧。
反正他吃誰做的飯都一樣,隻要不是在林家吃就毒不死他。
那四十塊錢,想來她也看不上,就給別人得了!
林岸這樣想著回到了客廳,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後。
麵試的最後四人進來了。
按照步驟先做自我介紹。
可到劉母這裏時,她卻隻是一個勁的笑著。
眼前的三人都穿了工作製服,那周身的氣派,擋都擋不住。
她平日裏哪見過這種陣仗。
換做之前,早就嚇的躲起來了。
可是今天,她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成為有正式工作的體麪人了。
臉上的笑就止不住。
林岸認出眼前的人是劉時遇的母親時,忍不住皺眉提醒,“同誌,請開始你的自我介紹!”
男人略微嚴肅的語氣,嚇的劉母一激靈。
她這纔想起什麼似的,趕忙從懷裏掏出那封信遞到麵前的桌子上。
“三位青天大老爺,這是我的介紹信,你們看看。”
李思學和護士長一聽都傻眼了,紛紛看傻子似的看著劉母。
一同進來的其餘三個麵試者也是見鬼了的眼神看著她。
好傢夥,走關係都走到明處來了。
這麼個傻不愣登的人,到底誰介紹來的?
李思學餘光瞟了一眼介紹信,看到陳曼琴字樣後,他立刻正襟危坐,乾咳兩聲,努力的給劉母使眼色。
趕緊把東西收起來,“好好做自我介紹,我們今天的麵試是絕對公開和公平的!”
劉母卻沒聽懂話,一聽公開公平。
就慌了。
就她那做飯的破手藝,恐怕也就比宋十一強。
要是跟在場的其他三個人比,不是露餡了嗎?
她慌忙的說道,“大老爺,這可是零件廠廠長夫人親手寫的信啊,不信您開啟瞧瞧!”
這下護士長也犯起了難。
林岸口中卻發出一聲冷嗤。
劉母趕忙轉頭看向林岸,見這人如此年輕,她立刻改了口,“哎呦,小老爺,是我眼神不好,看差了人,這跟您問好了!”
至於其他三個麵試者,一聽對方是陳曼琴介紹來的。
心裏都有數了。
她們估計沒指望了。
誰不知道,那林家在清溪鎮跺跺腳,地麵都要抖三抖的地位。
可惜,那林家給誰拉關係不好,偏要給這麼個上不得檯麵的老婆子!
林岸冷笑,“行了,不耽誤大家時間,都做菜去吧。”
“哎!”
三個手藝都還不錯的麵試者應了聲,齊齊轉身走進廚房。
劉母後知後覺便去晚了幾步。
廚房裏,先來的三人跟合作多年的搭檔一般,配合的天衣無縫。
挑完菜就各司其職。
一人洗菜,一人切肉,一人開鍋。
劉母站在廚房中央哪都擠不進去。
隻能站在一旁乾看著。
開始她還有幾分著急。
可一想到她是陳曼琴介紹來的,她就不慌了。
由於是麵試。
因此要求是每人半小時,做自己最拿手的菜即可。
故此大家都盡量的快。
還有人直接拿了自己提前在家裏煲好的雞湯過來。
三人輪換著,沒一會就做好了菜。
而此時距離半個小時結束隻剩五分鐘了。
宋母聽著客廳護士長的倒計時。
慌的拿起桌上的菜刀砰砰砰做了一碗拍黃瓜。
時間到。
三個評委嘗了菜,打分。
而後對麵前的幾人道,“麵試結束都出去吧,後續錄取會通知到各位的。”
幾人出了門。
出門時,劉母又不出意外的被擠兌了一番。
這次她可沒再慣著這些人。
她可是馬上就有工作的人了。
於是在出門後,追在幾人屁股後麵把人家罵一通。
幾個人見被瘋狗纏上,加快了步伐。
到了出職工樓時四人幾乎都是奔跑的速度。
宋十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劉母走了。
她便出來站在了門口。
客廳裡,李思學語氣自然的問道。
“二位,可評比出今天要錄用的人了?”
護士長不語,林岸更是不搭理他。
見狀李思學大膽開了口,“我從業有些年頭了,對於病人吃什麼最好,想必還是有發言權的,那就我先來點評吧。”
“首先,大部分人很用心的在家裏煲好老母雞湯拿來,可病人不宜吃過於油膩的東西,因此這些人便排除了。”
“然後……”
“最後,我覺得這盤拍黃瓜是今日最佳,既體現了員工的變通能力,也體現出員工對病人口味的瞭解,拍黃瓜清淡解膩開胃,這就是鄙人拙見,不知二位?”
護士長笑的尷尬,“您說的有道理。”
林岸遲遲不開口。
李思學忍不住主動發問,“林隊長,您看?”
林岸靠在椅子上,雙手抱懷發出冷笑,“李副院長是打算用這盤拍黃瓜糊弄我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