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的不大,卻亂。
林岸一個省城刑警出身的,遇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時間也舉棋不定。
可張晉陽似乎就鐵了心的要他來處理這事。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正好張麗霞暈了,如今一群人在醫院還哄鬧著。
他讓張晉陽和另一個派出所的警察管著秩序,出門透口氣。
卻在醫院大廳見著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可是她怎麼會在這?
林岸不確定了,就宋十一那人,賺了錢都捨不得晚飯吃的好點,就自己攤子上一個油炸盒子給自己糊弄過去的人。
會來醫院看病?
林岸懷疑他出現幻覺了,因為他剛才確實想到了宋十一這個人。
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打心底裡相信。
要是她在,能瞬間把這件複雜的事給解決。
清溪鎮的醫院一樓是個大廳門診。
左邊中醫,右邊西醫。
宋十一原本是來幫大東媽拿葯的,可見著中醫。
她索性坐下,讓大夫給她開點補身體的葯。
她可不想和上輩子一樣營養不良,生完孩子骨頭直接嚴重畸變。
吃了好大的苦頭才修復。
大夫把了脈,寫下藥方。
宋十一起身去抓藥。
卻發現一道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
等看清人,宋十一心情有些複雜。
她想不明白,難道她那天的行徑惹的這位林隊長不快了?
對了,她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隻是聽姓張的警察喊過他林隊。
都當隊長的人了,應該不會這麼小心眼吧。
就因為她差點插手了秘密案子,就這樣被他盯上了?
當然宋十一絕對不是自戀的人。
她敢肯定那人盯著她看,肯定是有證據的。
在發現對方的第一時間,她甚至左右挪動了兩下。
直到看到對方的視線跟著自己搖擺,她確定了。
人就是衝著她來的。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何況她一個在派出所邊上做生意的。
為了避免又被記上一筆,她還是主動去問問情況吧。
宋十一就是如此會審時度勢的人。
行動力也極強,做好心理準備,她幾秒就走到了林岸麵前。
“林隊長,您找我?”
林岸想事想的出奇,猛然聽見少女的聲音,他回過神來。
自己真的見到她了?
“真是你?”
宋十一聽到林岸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您剛纔不是一直看我嗎?我以為您找我有事就過來問問。”
“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那天晚上被甩臉子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時刻告誡自己,人家林隊長在辦秘密案子。
她可千萬不能又不知數的往上搗亂了。
她轉身,卻被林岸叫住。
“不,我確實有事找你。”
說話的功夫,林岸的視線落在了宋十一手上拎的葯和藥方上。
都是些補藥。
林岸眸光暗了暗,“跟我來。”
他轉身,宋十一趕忙拎著兩包葯跟上他的步伐,自己的那張藥方則是被她折起來揣在包裡。
林岸餘光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她的舉動。
心上好像被什麼東西擦了一下,他不禁皺眉道,“想補身體,就先對自己好點,晚飯吃好點,讓你家裏給你買點麥乳精……”
說完這話,林岸忽然想到他看到的宋十一的檔案。
父母親人欄上的名字,跟今早在派出所見到的人重合。
他的聲音抑製不住的壓低,直到消失。
宋十一隻聽到了前一句,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
“以後晚飯我花錢吃。”說完,她又忍不住咕噥,“其實麥乳精跟飲料差不多,可惜鎮上沒有奶站,要不然我高低給自己訂點牛奶。”
曾見過世麵的宋十一自然對營養品有劃分。
隻是在這貧瘠的小鎮上,許多東西都被限製了。
林岸聽到她的話,腳步頓了頓才往前走。
醫院沒人的湖邊,林岸終於說出了今天的正事。
“李欣欣的事,已經被確認是造謠,兩個嫌犯對此供認不諱,但是受害者家屬和嫌犯之間就賠償問題無法達成共識,你怎麼看。”
宋十一一聽,腦子裏立馬聯想到宋玖玖和宋母被抓到派出所裡開始大鬧的模樣。
她嘴角都止不住的瘋狂上揚。
終於在幾次剋製後,她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首先,事關謠言,要當眾道歉,如果是同校同學所為,必須在學校晨會上當著全體師生的麵念檢討書道歉,另外就是精神補償,按照受害者的治療費用和受害者家屬因此而損失的財產進行賠償,最後就是按法條規定的進行拘留處罰了,這點相信林隊長比我懂的多。”
宋十一看著湖麵說完,抬頭就對著林岸激動看著自己的眼神。
宋十一卻迎來錯愕,下意識想逃避。
可內心又隱隱喜悅。
她知道那是誇獎驚喜的眼神,可對她來說卻無比陌生。
是她從未見過投射在她身上的東西。
讓她不自在。
“林,林隊長?”她出聲提醒著。
林岸臉上的笑容未消,雙手搭上她的肩,輕拍著,“我就知道你能行!”
說完,他轉身小跑回了病房。
宋十一看著他那模樣,喉間好似有什麼話想喊著他跟他說,腦子裏卻空了。
最終她還是閉上了嘴巴。
怎麼平常跟誰都能聊上幾句,遇上這人,她嘴巴就笨了呢?
照這樣下去,人情什麼時候能還上?
她默默想著,忽然發現,似乎已經還了一點了。
但是她又想,她給的點子,林岸會想不到嗎?
他肯定會想到,剛才恐怕隻是被吵煩了,思緒亂才來讓她幫忙梳理。
這麼一算,她沒幫什麼忙。
得,這人情還得繼續找機會還。
關於宋十一和劉時遇謠傳一事,處罰結果下來了。
宋玖玖和劉時遇拘留半月,在此前,兩人要先在校會上當眾向李欣欣道歉念懺悔書。
之後,宋玖玖賠償李欣欣五百塊錢,劉時遇賠償二百。
當然賠償部分,原本是兩人平分。
是劉母不樂意一通哄鬧,一口一個,劉時遇是被宋玖玖勾引的,她不認。
最終宋玖玖主動擔了大頭,雖然被宋母逮著好一通說教,可她始終含情脈脈看著劉時遇。
那模樣就跟魔怔了似的。
把在場一群人都看不會了。
宋母指著宋玖玖的鼻子,怒斥,“來,你給我說說,五百塊錢,咱家去哪掏?要不你把你老孃賣了,看能不能賣五百!”
“媽,你跟我爸都是有工作的,十一還能擺攤打工,還有宋石,讓他在縣城勤工儉學,每月少給他寄兩塊錢,咱家省著點不就還上了嗎?”
宋母戳著她的腦門,“全家都為你勒緊褲腰帶,就你沒事是吧?”
“我不是還要上派出所被關倆月嗎?期間吃喝又不花家裏,也買不了新衣服。”宋玖玖小聲說著。
宋母聽著冷笑連連,“你在裏麵關上幾年得了,養你的錢,我攢上幾年,說不定真把這五百攢出來了!”
五百塊,宋家一時拿不出來。
但情況確實同宋玖玖說的那般,一家人勒緊褲腰帶,幾年也能拿出來。
可自從劉母聽到他們家要還二百塊,她隻覺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