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一不像夫婦兩人，在林岸對麵，連喘氣都盡量剋製著給喘勻了。
她在說完話後，就理直氣壯的擠開了李思學夫婦兩人，一屁股坐在了離林岸最近的對麵。
耳畔是張晉陽沙沙書寫的聲音。
她就那樣好整以暇的欣賞著林岸的容貌。
張麗霞看到這一幕，都嚇傻了。
就連向來自認處變不驚的林岸都被她這一舉措整懵了。
張晉陽記錄好，抬頭見到的就是這麼個場麵。
他想讓宋十一往下說的話卡在喉嚨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怎麼覺得表妹的事情處理完，還得處理隊長的。
他怎麼覺得自家隊長被佔便宜了呢？
“咳咳！”林岸乾咳了兩聲，眼神越過她看向李思學夫婦，“跟我說一下受害者的基本情況，身高體重，年齡，生活習慣，近期有哪些異常點。”
事情跟宋十一無關，她自覺起身站到一旁，禮貌詢問，“同誌，接下來的事情應該不需要我在場了，我還等著回去擺攤呢，你看能不能先讓我回去？”
聽到這話，林岸重重吸了一口氣。
張晉陽和李思學夫婦還以為林岸生氣了。
張晉陽不悅的提醒著，“宋同誌，你身為報案人，理應等我做完筆錄才能離開。”
宋十一無奈的笑著，“顯然，我隻是出於好心打抱不平，幫他們把事情說一遍，而且我跟你們這些乾鐵飯碗的不同，我今天不去擺攤，明天就吃不上飯，要餓肚子了。”
這話張晉陽不愛聽了，他可是親眼看著這丫頭一天就掙了將近一千塊錢的，那掙錢能力，他都眼紅，現在她居然說少掙一晚上就吃不上飯，誰信啊？
“強詞……”他剛開口打算回絕了宋十一的請求，林岸就出聲打斷了他。
“你去吧。”
張晉陽眨巴著眼睛看了林岸兩眼，“林，林隊？就這麼放她走？”
林岸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叩了叩，似在思索，“你跟著她去，一會有需要我會過去找你，筆錄讓接待員來。”
張晉陽不服，可還是隻能乖乖聽林岸的。
宋十一今晚的生意相當詭異。
往日熱鬧說笑的攤子，今天靜的可怕。
起初來買炸盒子的人，見到攤子邊站著個人高馬大的冷麵警察，縮了縮脖子都沒敢來。
還是宋十一認出了人，趕忙叫道，“哥，你昨天交了錢的，我一早給您留了份呢，馬上就好。”
來買炸盒子的人看了看張晉陽不知要不要靠近。
宋十一扭頭，“警察同誌，您打擾到我做生意了。”
張晉陽本想反駁，可一想到這丫頭口齒伶俐就算了，思索了一番，他冷冷警告了一聲。
“別鬧事！”說罷，就轉過身去。
買炸盒子的人這會已經被張晉陽嚇的想轉身走了。
可架不住宋十一熱情，“哥，來了就拿，否則不是讓我做黑心生意嗎？警察同誌都還在這呢。”
開了張後，買炸盒子的人相繼來了，隻是大家都有序安靜的排著隊，預交了錢的就乖乖領炸盒子。
沒預交的，自覺站後邊排隊，沒人敢惹事。
宋十一效率也提高不少。
趙秋紅也帶著宋十一存放在裁縫鋪的裙子姍姍來沒人遲。
看到這一幕，她將包裹好的裙子放在自己攤位上，走到宋十一身邊小聲問了句，“怎麼這麼大本事呢？都能請警察幫忙看場子了。”
宋十一差點沒笑出聲，“他們要工作，我還要生活呢，不衝突，姐，你明兒該拿貨去了，多拿些。”
趙秋紅點了點她的鼻子，“咋這麼急著賺錢呢，我都不急，你小小年紀就掉錢眼子裏了？”
“再不趕緊把錢賺多多的，把翅膀撐硬，我媽就要逼著我嫁人了。”宋十一重重的嘆了口氣。
趙秋紅擰眉，“咋回事？”
宋十一扯著她的袖子聲音壓的越發低，“昨兒鬧事那老太太真是我媽給我找的婆家。”
趙秋紅一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還沒過門，就迫不及待找你要錢，你要是過了門不得讓她活扒了層皮啊！”
宋十一想起前世的遭遇，笑的苦澀，“豈止是扒層皮，命都得丟。”
“你媽也太渾了！”趙秋紅心有不忍的看著十一，“你放心，你是有本事的，姐能幫一把是一把。”
“那我就多謝謝姐了。”宋十一將吃食塞到趙秋紅手上。
“客氣啥，幫你也是幫自己。”
趙秋紅走後，張晉陽獃獃的看著地麵，視線逐漸失焦。
他沒想到，他盯了兩天，以為渾身長滿心眼不會吃虧的姑娘活的這樣艱難。
愧疚在他心裏蔓延，舌尖酸苦，他思考的過於投入，以至於連林岸走到了身邊都沒察覺。
林岸看了看在專心的宋十一，碰了碰張晉陽的手臂。
張晉陽如夢初醒，打了個激靈，“隊，隊長？你怎麼來了。”
林岸壓低聲音，“李思學和張麗霞那邊我問完了，你先回所裡整理筆錄，還有跟他們聊聊，事情知道的越詳細越好，這邊我看著。”
張晉陽看了看宋十一那張黑瘦的臉，竟然出奇的不想挪步子了。
念頭一經生出，他立馬打消，站的筆直，朝林岸點頭，飛速跑向派出所。
等宋十一擺攤結束，還不到八點，扭頭一看，旁邊的人竟不知何時變成了林岸。
猛的對上那雙桃花眼，她竟然生平頭一遭的被看紅臉了。
等反應過來，她才擦手緩解尷尬。
“林，林隊，你怎麼來了？”
“帶上那條裙子跟我走。”林岸沒廢話，隻是轉身，示意宋十一跟上。
宋十一拿起東西，順便叮囑趙秋紅幫忙看看攤子，她轉身跟上了林岸的腳步。
兩人一路無話，就在宋十一以為那個隻是為了緩解尷尬隨口問出的問題不會有答案時。
林岸踩著派出所的石階緩緩開口了。
“張晉陽是張麗霞的侄子，有他陪著，能讓兩人放下戒心。”
宋十一抓抓腦袋，不知說點什麼，嘿嘿笑著誇他，“不愧是林隊，真厲害。”
林岸踩著石階的腳快速的頓了一下。
沒人知道，他的心跳剛剛快了幾拍，喉結也不自覺上下滑動。
辦公室裡，林岸拎著宋十一又回來了。
李思學夫婦果然在張晉陽的陪同下放鬆不少，這會一家人都嘮起家常。
見林岸回來，張晉陽趕忙起身，“林隊，筆錄都整理過了，您看看？”
林岸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一進來，張麗霞又不自在了。
她有些扭捏的開口，“陽陽，我跟你姑父能回去了嗎？事情該說的我們都說了。”
張晉陽不確定的看向林岸，“按理說是能回去了，這事派出所自然會去學校弄清楚，而且也會按你們說的，盡量別把事情搞大。”
林岸不語。
張麗霞拍拍李思學示意他走了。
李思學副院長的派頭彷彿在這時候覺醒。
他先是應了自家太太一聲，然後扭頭向林岸寒暄。
“林隊，由於事發匆忙，我關心則亂，忘了向你做自我介紹，我是清溪鎮醫院的副院長，事情一旦有眉目，您可以打電話到醫院聯絡我。”
說完，他就牽上了自己太太的手準備離開，卻在即將踏出辦公室時被林岸喊住。
“慢著，你們的事情解決了，宋老闆的事情還沒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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